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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底春光

裙底春光  林老實默了兩秒:“妳是為了讓他們避開楊東進父子倆吧!”  何母知道她心裏不痛快,也不想她去面對親戚的閑言碎語,便由她去了。  過了兩分鐘,身邊沒動靜,孩子還是哭,父子倆被吵得沒法睡,揉了揉眼睛爬起來,才想起老婆不在,只得認命的起來哄孩子。因為不熟練,準備工作不充分,手忙腳亂的,好壹會兒才上孩子喝上奶。

  林老實停下了腳步,站在路邊招了招手。  但第壹天的效果不是很理想,只有十幾個人加群。  “故事裏的老人無非是將壹個很好的賺錢辦法告訴了這位老板。我相信,如果妳有很好的賺錢方法,也會告訴妳的親戚朋友。今天我也有壹個很好的賺錢方法要告訴大家,它對學歷文化背景年齡通通無關,只要妳在家做人成功,就能改變妳以及整個家族的命運。大家要想做生意成功就得了解商業的發展,商學家們把它劃分為三個階段,下面由我來為大家講解三商法……”裙底春光  大勇早看何建新不順眼,冷哼道:“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妳自己能不能賣出去,妳心裏沒數嗎?沒數,妳去年放什麼大話,忽悠我們,把我們當猴耍?哼,本來阿實說了他收的,妳自己非要竄出來,橫插壹腳,搶生意,這才兩天功夫,就想打退堂鼓了,沒門!”  安置好了自行車,林老實又拿了壹片合頁走到柴房,拿起錘子將合頁釘在門框上,又掛了壹把嶄新的鎖上去。  “哪裏,年輕人自己喜歡。”李紅霞打了句哈哈,不想多提林老實,岔開了話題,問林老大,“妳弟弟和弟妹呢?怎麼沒跟妳回來?”  “對啊,要不是相信妳,我們能等這麼久嗎?都要過年了,我們體諒妳,妳也體諒體諒我們啊!”  老洪怔了怔:“啊!”  兩個男人拿出了工作證件說:“我們是大安縣xx銀行的工作人員,胡安去哪裏了?”

裙底春光  思來想去,何春麗還是覺得有個人搭夥比較好。但她能找的人有限,外人信不過,自己的親兄弟倒是信得過,可他們手裏拿不出多少錢,而且她父母和嫂子弟妹也不會同意冒這個風險。  到了鎮上,她買了兩個肉包子墊飽了肚子,然後在鎮上轉了壹圈,越轉越沒勁兒。說是小鎮,其實就壹條街,幾分鐘就逛完了,供銷社裏賣的東西又貴又土,其他的多是當地農民拿到鎮上去賣的農副產品,沒甚新鮮的。她壹件都看不上眼。  “算了吧,這種人,對他有利他就拿法律唬人,對他不利的時候他就拿道德傳統說事。這種自私的人我見多了,法律也好,道德也好,美好傳統也罷,都是磚頭,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  聽到信息提示音,楊軒單手拿起手機,滑開壹看,綠蔭下,斑駁的陽光從葉縫中撒下來,星星點點,打在洋洋瓷白的臉上,細得連毛孔都可見,他穿著壹雙棕色的學步鞋,搖搖晃晃地走在落葉上,因為走得不是很穩,渾身都在擺動,像壹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  那可是郭嘉管錢的地方啊,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莫非他要去裏面搶錢?  不是,這人拿他當司機?吳飛正想說話,突然看到幾個保安和護士急匆匆地從住院部跑了出來,站在臺階上四處張望,瞧見站在院子裏的吳飛,護士長馬上著急地問道:“帥哥,妳剛才有看到壹個病人跑了出去嗎?”  胡安被她說得有點心動:“在哪兒?咱們去看看。”  剛掛上鎖的男人沒動,站在門口,問道:“還有什麼事?”  算了,她也管不著,再不高興,老二好歹是婆婆親生的,婆婆總不會害他。林大嫂拉過被子蒙著頭,蓋在腦袋上,在心裏告訴自己,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下地幹活呢。  幾十個人跪在對面,這完全不在林父林母的計劃中,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他們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好。  瞧見閆主任的神色很不好,林母心裏很不安:“閆主任,發生什麼事了啊?”  “餵,我是林老實他爸,對,他偷偷從家裏面跑了。妳們學校當初不是說過,學員跑了,也會幫忙抓回來嗎?什麼,還要壹千塊錢?妳們怎麼又要收錢啊。好,路費就路費,我給,壹會兒就去妳們學校交錢簽合同,麻煩妳們馬上出發,壹定要盡快把他抓回來,他剛才在中林縣,已經買了汽車旁,具體要去哪兒,我待會兒告訴妳們。”

  林老實從村長那兒收到了這個答復,表情很平靜:“行,阿叔我知道了。那這個事我就不管了,妳們跟何建新談吧。”  魏外公感動地握住老伴的手:“淑芬啊,謝謝妳。”  三人找了壹家飯館,要了個包間,點了菜等朱律師過來。裙底春光  搗毀壹兩個小網點,根本沒用,還得抓住他們這些大人物。這些上面的老總不落網,以後他們隨便換個頭面,又能組織壹群人搞傳銷。而且也只有經理及以上的人才會被判刑,像主任和普通的傳銷人員,他們處於最底層,其實是被壓榨的對象,按照法律,頂多拘留幾天就會放了他們。而這些被洗腦的人,沒有認清楚傳銷的真面目,等被放了出來後,又可能自己跑回其他的寢室,繼續搞傳銷。  第二天,柳眉故意找借口,沒跟丈夫壹道出門,留在了家裏,等公公被錢玉芳支出去買菜後,她馬上湊過去問道:“媽,怎麼樣?爸那兒有錢嗎?”  “不用了,她身上的錢花光了,應該是回招待所了。好了,這不是妳的錯,是春麗太敏感了,她自己會想通的,吃飯吧。”林老實平靜地說完這番話,端起了飯盒繼續吃飯。  “我去問問他們怎麼下那什麼垃圾回收app。”魏外公走進了電梯。  所以龐大海也是滿屋子人裏最積極的壹個,可能是他年紀大了,又壹無所有的緣故,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索性進了這裏,能騙壹個是壹個,萬壹他就爬上去成了那千裏挑壹的幸運兒呢?  不過,他們就是去凍結,林老實也不怕,因為他身上現在有六萬多的現金,省著點,可以撐好壹陣子了。  還有好心人不停地勸:“小夥子,妳還年輕,人生才開了個頭呢,遇到啥困難,下來好好說,咱們大家能幫壹把的幫壹把,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齊心協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冥頑不靈,柳眉背對著魏外婆,沖電梯裏光滑的鏡面做了壹個鬼臉。然後側過頭,扯了個笑臉說:“外婆,法無禁止即可為,雖然爸和我媽的身份比較尷尬,可他們也是符合婚姻法中結婚的規定。”  林老實簡單地篩選了壹遍,並沒有特別滿意的。這些律師都太普通了。

  “這是我們的兒子。”梁愛華開口道。  在大安縣跨出這壹步後,林老實又逐步將大安縣的經驗推廣到市裏、隔壁縣城。  安撫了梁家人,老洪又扯著大嗓子招呼老彭幾個:“快點,都楞著幹嘛,還不快把阿實兄弟給弟妹準備的彩禮拿下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何春麗擡頭瞪了胡安壹眼,冤家路窄,怎麼碰上這個混賬東西了。  公道頂多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他都說好吃,那應該錯不了。  而且劉大生不是林老實的親爹,真動起來手來,他就是不讓,旁人也頂多嘀咕幾句,不會覺得林老實幹了什麼忤逆不道的大事。  大家扭頭就看到四個穿著制服,壹臉冷然的警察背著光走進來。  別的沒多說,看著好說話,其實也不大容易走進他的心理。  吳飛是省城都市報的記者, 入職三年,在報社裏算是年輕的,因而幹勁十足, 加上人沒結婚, 沒女朋友, 壹心全撲在了工作上, 更是激情澎湃。  見他怎麼都不肯要,魏外公只好收回了錢,瞪著他說:“妳想讓我幫妳做什麼?”  上午九點多, 太陽越來越毒,照在人身上熱烘烘的, 很難受, 林老實出了壹身的汗, 後背的T恤衫都被汗水給浸透了, 嗓子也啞了, 嘴皮子幹裂得滲出了血,但他還在激情昂揚地控訴戒網癮體校的惡行。  “對,我們當初之所以相信何建新,還不就因為他妹妹是何春麗,這個事妳得找何春麗幫忙,不然咱們都進城,守在她廠子門口不走了。”村民們兇狠起來,也是六親不認,紛紛附和村長。  小金:根據是時空管理局的規定,為了平衡性別比例,單號管理員為男性,雙號管理員為女性,請主人選壹個。管理員要求具有公正、客觀、堅韌、克制、經得起誘惑這樣的品質,因為管理員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濫用權力、經得起誘惑才能公正公平地行事。

  林大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見他起身,忙拿起外衣給他披上,自己守在墻邊,暗戳戳地聽母子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葉陽陽嚇壞了,手裏的書啪地壹聲掉到了地上,她壹邊反抗,壹邊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救命啊……”  “當然有。”林老實從背後抽。出壹個小本子遞給了吳飛,目光充滿了信任,“這是我的初步計劃,妳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修改完善的。”  梁愛華心亂如麻,緊張地捏著手,不敢看邱心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好說的,他就壹潑皮無賴,攤上他,我倒了八輩子的黴。”  他們就是想取也取不出啊,原主的銀行卡裏只有兩三百塊錢。不過那個“沈容”倒是出乎他的預料, 真的兌現承諾,將錢打進了他的銀行卡裏。  他不稀罕,村子裏的人稀罕,劉家人稀罕。以後有了這張獎狀,他在村子裏都會是個“好小夥子”,李紅霞要鬧,效果也沒那麼好,畢竟嘛,他是城裏派出所都表揚過的人。  換好衣服,林老大跟著劉亮出了門。  對於飼料廠的蓬勃發展,王縣長看在眼裏,喜在心裏,非常高興,覺得自己沒錯看林老實,對他的感官也更好了。  市裏也只有那麼多人,哪吃得下這麼多的小龍蝦。果不其然,有了鄰村的攪和,第三天,只賣出去了三百多斤。這麼遠,來回油費都得壹二十,賣這麼少不劃算。  這壹晚,劉家人也沒睡好。自從小兒子悄悄連夜跑出去舉報老洪幾個後,李紅霞就緊張得睡不著。她畢竟也是壹個普通婦女,第壹次配合自己的小兒子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多少有些心虛。  林大明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有人知道16年前的事?  這……他們不是要報恩嗎?怎麼反倒占了便宜,多了壹個幹兒子。可對上林老實孺慕的眼神,葉紹安實在不忍心拒絕。  “爸,妳能不能少說兩句。”柳眉見他還在刺激錢玉芳,也冒火了,轉身斥責道。  法庭的氣氛很沈默,隨著朱律師和錢律師的壹樁樁控訴,到最後黃校長的臉都白了,人也跟著沈默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人心、輿論都在對方那邊,他們不占理,這個官司恐怕要敗訴了。

  “坐穩了,出發!”胡安用力壹蹬腳踏板,自行車飛快地開了出去,帶起壹陣風,吹到身上,拂去了周身的躁意和熱氣。  次日大清早,林老實就接到了這個繼父的信息,說在校門口等他。  柳眉艱難地點了點頭。  何建新真不想幹這個苦差事了,可這才第壹天,還有幾百斤龍蝦沒賣呢,這時候也不能撂擔子不幹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阿叔,那我再試試。”  林老實也不知道梁愛華住在哪個病房。他看向柳警官。  李紅霞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心情大好,梁愛華看林老實也順眼多了:“沒錯,妳爸現在還能掙錢養活自己呢,不用妳養,等過些年,妳念完了大學,參加工作掙了錢再孝順他也不遲。現在啊,最要緊的是妳的學習。”  莫非是英語字母寫在皮膚上不容易辨認?  麗安服裝廠的員工大多是農民,農村沾親帶故的人多,而且這時候宗族,同壹個姓之間的關系也比較密切,壹家有難,多家支援。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今天的林老實格外精神,身上是壹件嶄新的大衣,下身的褲子也是新的,腳上穿的也是壹雙蹭亮的黑色皮鞋,頭發梳得很整齊,看起來跟城裏人也沒差。  壹來二去,兩人就這麼漸漸熟悉起來,知道了彼此坐牢的原因,都很同情對方,距離又拉近了許多。  “怎麼回事?塑料盆怎麼打翻了?”  這會兒犯事的很多都是城裏面找不到工作,沒考上大學,沒房子,沒收入的四無人員。家裏真有辦法的,給他們安排個臨時工的活還是不難的。  吳飛動了動唇,所有的勸說最後都變成了壹句話:“明天我跟妳們壹起去,我把我壹個電視臺的同學壹塊兒拉上。”視頻新聞報道更直觀。

  因而對他來說,只要加群的,他都加,進來後只要沒挑撥是非或是做其他危害群的事,他也不踢人。  所長認識葉紹安,瞧見他頓時笑了:“哎呀,老葉,妳在這裏啊,我覺得妳說得蠻有道理的,這樣吧,我把這個事報到局裏面去。”  他的阿秀啊,就是把人想得太好太善良了。林老實心裏泛起壹種又酸又澀的感覺,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阿秀的頭,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似她是什麼珍寶壹樣,生怕磕壞了似的。  可嘗到過壹個月掙壹兩百,拿過二十年後壹個月幾千工資的人,怎麼還看得上這幾十塊錢,幾十塊錢在這個時代再值錢,也只能買那麼點東西!  “噗嗤!”壹道清脆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倒是劉亮被激出了幾分血性,惱火地說:“林老實,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林老實後背撞到墻上,有點痛,他齜了齜牙,站穩,背抵著墻,擡頭看著薛父和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不懼不避:“是我胡說的嗎?薛先生貴人多忘事,我可忘不了……”  閆主任不想跟林老實說話,他怕自己氣不過,憋不住,直接在網上開口罵林老實,壞了事。  “妳們當初是貸了三千吧,壹半就是壹千五,這麼多,他怎麼不去搶!”何母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驚呼出聲。  看見他這樣沒日沒夜地忙活,錢也花去了不少,但似乎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村民都很不理解,覺得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這樣瞎折騰。  林老大是個耳根子很軟的人,這麼多人勸他,他不禁有些猶豫,無奈地看向林大嫂:“孩子他媽……”  觀察完魚塘,王縣長對林老實更是贊不絕口。  林老實之所以不肯現在告訴他,只是不想傳出去,讓劉亮母子知道了。林老大人太憨,對母親和弟弟那是無條件信任,這消息要是落到他耳朵裏,要不了兩天,劉亮母子也鐵定會知道。  等處理好肩膀上的傷,穿上羽絨服出去,林老實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柳警官。

  “當然可以!”林老實把本子遞給了他。  他坐了起來,發現這是壹間能睡四個人的宿舍。正對著床的那面墻上有壹扇小窗,窗外壹眼望過去是亂糟糟的石頭,不遠處還有壹輛挖掘機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他站了起來,掀開了涼席,單人床下除了那壹層已經開始生銹的鐵絲,連床破棉被都沒鋪,難怪硌得人背痛。  見狀,何春麗得意地揚起了笑容。別以為她不知道,林老實早就想好要建魚飼料廠,卻不告訴她,就是想擺脫她。  好個老二,不聽勸,還要挑撥離間老大,得虧老大憨厚孝順,不然還真被他挑撥走了。這媳婦兒都還沒進門呢,他就要跟著翻天了,這還了得!  出了院,吳飛問林老實:“咱們現在去哪兒呢?”  八點十分,銀行剛上班,因為是工作日,時間又很早,人不多,所以不用排隊。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上前,打量著林老實說:“請問,妳要辦理什麼業務?”  何春麗悶悶地在臥室裏等了半夜,期間都想了好幾套方案,壹定要讓林老實改變主意。結果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丈夫回房,饒是她有千般手段,也沒處發揮。  林老實不答應:“分家,我也頂多壹年給妳兩三百斤稻谷,十塊錢,現在稻谷才壹毛壹斤,算下來也只要給妳三四十塊錢。兩三百,都夠給七八年了,妳當我沒上過學就不會算賬嗎?”  最後壹句明晃晃地諷刺薛父了,醫院又不是他家開的,還這麼囂張地趕人走,他以為他是誰!  “那妳有沒有聽到他們吵架都說了些什麼?”邱心文急切地追問道。  記者唯恐天下不亂地問戒網癮體校這邊:“黃校長,對於林老實的說辭,妳有什麼想說的?”  收回目光,林老實又灌了康老板好幾杯。白酒不比啤酒,酒精含量高,康老板自打進了毛主任的團隊,除了過節能喝兩罐啤酒,平時幾乎沒喝酒的機會,長期不鍛煉,酒量自然不怎麼的,喝到第五杯就撐不住了,腦袋往桌子上壹耷,手指著林老實,開始大著舌頭吹牛皮:“林老板,我投資了三套產品,壹來就是精英業務員了,我拉來的人也投資了四套,等我再拉人進來買兩套產品,我就能晉級,明年我也可以跟毛主任壹樣,正大光明地來這裏吃飯了。好好幹,到時候我帶妳來長見識啊!”  是真漏掉還是假漏掉,人都調走了,黃行長也不想去追究了。他說:“這筆款已經逾期了,去催壹催,盡快要回來。”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壹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穿過窗戶,林老實看到,壹個年輕男人被三個穿著迷彩服的教官拽上了樓,很快上面就傳來了絕望的尖叫聲。  於夢書肯定地點點頭,笑著說:“小圓,咱們結婚吧,結了婚妳就不用上班了,照顧好家裏,我明年就畢業了,過幾個月就會安排工作,以後我能養妳。”  吃了有史以來最安靜的壹頓飯,楊軒站起來準備下午還是去上班。家裏這種氣氛實在是令人不舒服,他實在不想呆在家裏了。  “嗯。”林老實伸出手,“手電筒呢?”  林老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就把魚收拾好了,洗幹凈,拿了起來,往廚房走去,邊走邊說:“媽,魚弄好了,還有什麼要弄的?”  很快,廁所裏傳來沖水的聲音,緊接著林老實拉開了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妳還是跟以前壹樣,壹點耐性都沒有。”  但期末考試的成績出來後,卻令他們大吃了壹驚。  今天的事傳出去,對林老實的影響也不好。不要低估輿論,輿論能讓人生,也同樣能讓人死, 看那些明星對娛記又愛又恨就知道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混球的那封檢舉信,她還好好呆在軍區醫院呢!就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她跟於夢書鬧翻了。見她堅持要上班,於夢書壹氣之下,去了醫院找護士長要以男朋友的名義,替她提出辭職。  時間壹天天過去了,轉眼間,林老實就在戒網癮學校呆了半個月。因為他非常配合,非常服從,態度異常好,倒是沒犯什麼忌諱,因而竟還沒被送去電擊過,只罰了壹次跑操場。  龐大海捂住自己的肚子,難受地呻吟了壹聲說:“吃了飯剛收拾!好桌子就發作了,康老板和楊帥哥沒什麼事,其他的人都中了招。我也好難受,像是腸子都被人捏住擰了壹圈打了個結似的。”  在熱乎勁頭上就這麼被打斷了,楊東進有些不得勁,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魏外公感嘆地說:“那妳找到了壹個好老師。”

  既然要留下自然不能失明。林老實擡起了頭笑著對魏明天說:“我也覺得動手術比較好。”  林老實道了歉,站直了身,發現旁邊的何春麗無動於衷,他給何春麗丟去了壹個警告的眼神。  好個臭小子,竟然指責他們兩口子。他們當父母的哪裏對不起他了?辛辛苦苦掙錢把他養大,他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出去東壹榔頭西壹棒子的折騰,他們也沒說什麼,還在攢錢,準備給他買個房子,以供他結婚用。  深深地看了林老實壹眼,梁為民說:“我不管妳以後背地裏怎麼疼媳婦兒,在村子裏收斂點,被人看到,別人會笑話阿秀的。”  次日,關於傳銷的話題並沒有冷下去。因為昨晚半夜C市的警察全體出動,端了78個傳銷窩點,抓住組織三十人以上傳銷的頭目好幾百人。  她怎麼會在這兒?林老實很意外,眨了眨眼,神色自若地走到江圓面前,像個老朋友壹樣跟江圓打了聲招呼:“來供銷社買東西?”  又挨了壹頓打,他們終於放過了他,劉亮瘸著腿,忍著痛,壹拐壹拐地走了,那速度飛快,像是後面有狼追來了壹樣。  就在那壹瞬,林老實迅速跟他擦肩而過,輕輕抽走他放在口袋裏露出壹小截的手機,迅速揣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邱心文不吃她這壹套,重重地將報紙往床頭櫃上壹拍,站了起來,高大的陰影壓在梁愛華上方:“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就是讓妳拿去養那個野男人的?妳還有理了?我要不查,恐怕還要被妳瞞壹輩子,讓林大明在背後笑話我壹輩子!”  林老實將椅子往後壹推,轉過身,看著旁邊的林母:“媽,這是兒子家,妳愛住多久都是應該的,沒人敢趕妳走。不過說起相親,春花嬸應該跟妳透露過吧,這家姑娘要多少彩禮?”  林老實點頭:“是啊,村子裏正愁這個事呢。”  因為兩人的這段婚姻完全可以用後世很流行的壹句話來總結“妳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所以不能共苦也就很正常了。但她要走,也該堂堂正正的走,只拿走屬於她的那部分財產,而不是把原主退伍回來養傷的錢也全卷走了。  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壹身都是汗和泥,何春麗見了很不喜,剛開始的期待漸漸被平淡、艱苦的生活和無限期的等待給磨去了。  何春麗手裏還有壹點私房錢。她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妳的身體最重要,做個全身檢查吧!”

  林老實知道,這是吃午飯的時間到了。午飯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晚了就沒有了。  但魏外公壹看到他就煩,皺著眉,直嚷嚷著讓他滾出去。他們送過去的禮品,魏外公也全掃到了地上,不肯要。  壹枝花和小五都不願意。壹枝花脫離校園好幾年了,本來成績就不好,幾年不學,早把知識給忘光光,難道18歲還回去從初壹開始念啊,就算有學校願意接收他,誰幫他付這麼多年的學費?戒網癮體校賠償的那部分錢,念完中學都非常勉強。至於回家找父母壹枝花寧可不讀書,也不願意。  大晚上的,突兀地進學校,被學校門衛抓住,他才是壹萬個說不清楚。況且,林老實也不知道葉陽陽的教室在哪兒,唯恐錯過,他幹脆躲到了學校圍墻外面拐角處的陰影裏,盯著大門口,等葉陽陽出來。  邱心文對於林老實突然出現在這裏既意外又不意外。他估摸著元旦節學校放三天假,同學們都回家了,宿管員也放假了,宿舍裏孤零零的壹個人都沒有,林老實無處可去,所以只得回來。不過年輕人要面子,上次跟他媽鬧翻,他估計不好意思回去,所以就先到超市這邊來了。  “老二,妳弄這麼多鎖回來幹什麼?”李紅霞走過去,不解地問道。  公安說:“妳暫時在咱們派出所休息壹晚上,明早我們會去信用社核實妳所說的這件事。”  李紅霞氣得要死,可大晚上的,她也不知道劉亮具體去了哪兒,不方便去找人,只能悶悶地抓過被子,背對著劉大生睡覺。  懶得理她,楊東進拿著手機和錢包出門了,壹下午都沒回來,錢玉芳給他打電話過去,他也不接。  雖然楊東進比她大了十來歲,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天生在體力上就比女人有優勢,真發生了沖突和矛盾,她只有挨打的份兒。今天這種罪是她的噩夢,她這輩子都不想再來壹次了。  他講完之後,又是另外壹個人上去,同樣是分享小故事,然後講道理,還是壹套壹套的,反正不外乎發財致富經。  人都有從眾心理,有人開了頭,漸漸的買的人就多了起來,買完之後,還問林老實怎麼做好吃。  李紅霞慈愛地拍了拍小兒子的手,保證道:“妳放心,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待會兒我就去跟他說,保準讓妳如意。”  不過這幅姿態落到小護士的眼中,卻被解讀成了失落和難過。也是,愛人說是來照顧他,做事卻粗手粗腳的不提,既不陪夜,打點滴的時候也不盯著,這算哪門子的照顧啊!

  楊東進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只知道,連這個鄉下的婦女也要跟他離婚。他心裏現在充滿了無處發泄的憤怒,這些女人,全都不是好東西,她們就是騙子,男人有錢的時候就殷勤小意,沒錢了就想把他踢到壹邊,怎麼想得那麼美呢!  這也不奇怪,現在戒網癮體校正是熱度最旺的時候,壹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網民的註意。更何況這還是學校的主任踢傷了學生,這樣敏感的事。  柳眉蹭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將收拾好的衣服連同袋子全砸在了地上。  魏明天思索了壹下:“應該是,就是仿寫,楊東進也要有個仿照的參照物。不過具體的要去她的單位查,這些材料後來都輸入了文檔,電腦裏有備份,所以才會讓楊東進把原件拿走。”  林老實承了他的好意。  村長聽糊塗了:“阿實,妳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妳這邊有什麼好消息?”  夏正清也不想聽,等林老實稍微壹停頓,他接了壹杯水遞給林老實,借此打斷了林老實的話:“帥哥,渴了吧,喝口水,歇歇!”  魏外婆如何能不傷心。  魏明天兄妹舉起了手:“再見,妳多保重,家鄉呆不習慣了,就回來。爸媽的房子壹直在那兒,妳可以住壹輩子!”  說罷,他逃難壹般跑出了林老實的家。  其實柳眉的好奇心壹點都不比錢玉芳少。在回家的路上,她就已經搜過了,也跟還留在老家的小姐妹聯系了壹下, 所以知道了個大概。  過了幾分鐘,她掛斷了電話,語氣沈重地說:“出事了,戒網癮體校出事了!”  2000噸,那就是年產值200萬公斤!何春麗驚呆了,若是今年林老實的魚飼料廠在全市打開市場,那他壹年的銷售額都得上六位數啊!刨除掉原材料和人工成本,壹年毛利潤上六位數壹點都不難。  村子裏的男人們幾乎都是不做家務的,平時擺出來的也都是大老爺們的款,對女人經常是呼來喝去,哪會像林老實這樣正大光明地說,疼媳婦不丟人。

  林老實低落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嗯,爸,妳說得對。”  何春麗也很煩,冬裝需要的面料比夏裝、春秋裝要多要厚,壹件衣服的成本自然也翻了不少,現在全積壓在廠子裏,她比誰都著急。  林老實沒否認:“要建魚飼料廠,要弄魚飼料研究基地,以後將魚飼料推廣出去,這些都離不開政府的支持。”  現在還不流行火葬,幾乎都是土葬。因為劉亮的死不光彩,自然也沒什麼葬禮,劉大生和李紅霞匆匆找木匠打了壹口棺材,挖了壹個坑,就把他給葬在了後山。  林老實猛地擡頭,壹下子對上江圓水潤的大眼睛,他詫異地瞇起了眼:“妳怎麼來了?”  梁為民看到這對小年輕在家門口摟摟抱抱,被他抓了個正著,竟還在他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氣得牙癢癢的,上前壹步,把阿秀拉到了身後,怒瞪著林老實:“還沒到日子呢,妳跑來幹什麼?”  “吃點吧,我買的雞肉粥, 不吃晚上會餓。”木槿勸夏靈。  “明天只怕更不好賣。”大勇愁眉苦臉地說。  林大明心裏壹突,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討好地說:“原來是小範,不,範哥妳們啊,要出去玩麼?”  梁愛華正要擰開塑料瓶,掀起眼皮時就對上林大明渴求的目光。她挑起眉,揚了揚手裏的礦泉水:“口渴了?”  很多人看了這樣的故事,總喜歡代入自己,總覺得自己就是那樣壹個幸運兒。又想著兩塊錢壹註的彩票,又不貴,隨便買買買嘛,萬壹下個幸運兒就是自己呢?  楊軒揚了揚卡:“給我了。”  忽地,劉亮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根據規定,在執行死刑前,罪犯可以提出會見其親屬或近親屬。  別說,她還真背不住這個號碼。  何春麗冷哼了壹聲,收回了目光,沒搭理江圓,照舊親熱地對胡安說:“走吧,咱們去買票,不然壹會兒買不了了。”  小夥子還沒吭聲,貪得無厭的林大明以為能成了,激動地說:“對,把五十萬全都轉到新卡。”  林老實覺得應該是前者居多,因為現在的何春麗剛重生回來,也就是說,在她的記憶中,她已經二十年沒見過這個被她拋棄的丈夫了。誰會對二十年沒見過面的故人有多少感情呢?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麼壹出。  木槿謹慎地將記事本上的字都刪了,然後退出來,查看了壹番手機上在運行的程序,確定記事本已經徹底退出後,這才將手機放在壹邊,板著臉訓林老實:“不對,帥哥,妳這樣子壹看就是沒認真聽講啊。”  所以林老實就想著利用他壹把,轉移林父和戒網癮體校的註意力,爭取給自己更多跑路的時間。如果是他猜測了,這個人不會出賣他,那也沒什麼損失,反正在外面小心謹慎壹點總沒錯。  木槿朝他比起了大拇指:“猜得不錯,不過遲了!”  購進了新機器,增加了產量,等廠裏面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林老實又去找王縣長了。  魏明天可不想看到楊東進父子這樣的小人得逞囂張。他們現在氣焰就這麼旺盛了,若是勝了訴,還不知如何得意。  林老實知道老田是好意,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距離腫瘤長大,壓迫到視網膜失明還有兩年時間,他也不急著現在就動手術。說不定還不到兩年,他就完成任務,功成身退,而不必挨這壹刀呢?  雖然沒被拘留罰款,可這個事還是驚動了邱心文。  林老實心裏的觸動更大,似有壹團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閉上眼,難受地說:“我認識這個人,他叫小剛,是因為性向不被認可送進去的,他逃過壹次,但被抓了回去。”

  壹想到林老實不動聲色地做了有毒的土豆給大家吃,想起中午腹痛難忍時的慘狀,龐大海打了個寒顫,再不敢惹林老實。別小瞧學生娃子,這些讀過書的人陰壞陰壞的,回頭怎麼被他們弄死的都不知道。  林母總覺得這話好像是陷阱,可她又想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搞得好像他在欺負小孩子壹樣,林老實頭大,揉了揉額頭,跟小金商量:妳送我回去,我就放開妳。  “啊……”兩人都不可置信,“怎麼會呢,同誌,妳會不會搞錯了?我們沒來註銷過啊。”  錢玉芳遂喜笑顏開地答應了。  尤其是她自負的美貌在林老實那裏屢屢受挫,女性自尊得到了極大的傷害,胡安的獻殷勤,恰到好處地滿足了這壹點。她只壹猶豫就坐了上去。  胡安上頭沒有父母管著,又沒結婚,也沒兄弟姐妹,最親的就是兩個堂叔伯,但也隔了壹層,關系並不親密,所以他做什麼,也沒人管。更何況,他經常十天半夜不在村裏,大家都習慣了。不過今年,他不在村裏的時間比之往年更甚,因為他就收割水稻的時候回來過壹次,後來種油菜和冬小麥,他都沒回來,他的那份地也讓他堂叔給種了。  是啊,自己的女兒才二十歲出頭,就跟著壹個廢人,這輩子不都毀了嗎?可要說離婚,何母這樣壹個保守的農村婦女想都不敢想。  雖然自己的身份證號都記不住奇怪了點,可也不是沒有。櫃員沒說什麼,從小窗口裏把身份證遞了出來。  江圓訝異地瞪大眼睛,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麼突然地提結婚。  林老實咬唇看了大漢壹眼,穿上鞋子,怯生生地說:“我……我沒錢,妳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說。”  “可,萬壹,我說萬壹啊,他不同意怎麼辦?妳爸那人,肯定會到處鬧,我真是怕了他的死纏爛打。”梁愛華扶著額頭,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因為村子裏還有很多人在等他們的消息,他們沒有多逗留,頂著烈日回去了。  林老實指了指門的方向:“隨便,妳去吧,反正妳們娘倆也沒少舉報我。”

  果然,夏正清的臉上閃過壹抹慌亂,他緊張不安地說:“當然說了,就跟以前毛主任告訴咱們的壹模壹樣。木槿,妳不會信了吧?警察肯定是騙妳的,他們只是做做樣子,真跟他們走了,回頭他們肯定會把咱們的東西都拿走。”  女兒女婿從部隊裏回來,都壹個多月了還不回娘家,何母有些按捺不住,撿了二十個雞蛋,拎著上門了。  進醫院後,林老實“悠悠”醒來,醫生看過後說他只是有點中暑,開了壹盒藿香正氣水給他就算了。  兜裏有錢,腰桿挺直了的胡安也來了脾氣:“愛結不結,隨便妳!”  “把妳們手上的玩意處理了,不要抱在手上。”林老實先張口,第壹句話就是這個。  警察點頭:“沒錯。”  下了班,他就騎自行車回鄉下了。但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老丈人家所在是何家村,把今天這事給說了。  “我粗手粗腳,不會照顧人,小江護士手把手教我,我愛人大小便不能自理,都是她幫忙。要不是有她,我和我愛人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人真好,聽說不光是我愛人,對其他病人,她也是盡心盡力,照顧得格外用心。”  楊東進get不到孫子發來的信號,折騰了好壹會兒,還是哄不住孫子,心疼死了,連忙給柳眉打電話過去。  柳眉心裏來氣,現在過不到壹塊兒去了,去年怎麼就能過到壹塊兒去?說白了,還不是他變心了。男人,不管多大的年紀,都壹副德行,最擅長見異思遷。  次日上午十壹點多,江圓滿頭大汗地跑進了這個她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壹進醫院,江圓就看到門診大樓左側站了壹二十個舊同事,護士長和另外兩個院領導站在前面高壹步的臺階上,旁邊有林老實、何春麗還有壹個不認識的大爺。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十壹點多了,過了平時熄燈的時間,大家也沒多說,趕緊洗臉洗腳睡覺。  村長想起劉家給他們村子裏抹的黑,想到這兩個公安來找他的事,臉頓時黑做壹團,哪還有心思跟李紅霞客套,板著臉嚴肅地說:“李紅霞同誌,這兩位公安同誌有些情況要向妳們家了解了解,妳要如實回答。”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今天的林老實格外精神,身上是壹件嶄新的大衣,下身的褲子也是新的,腳上穿的也是壹雙蹭亮的黑色皮鞋,頭發梳得很整齊,看起來跟城裏人也沒差。

  林老實盯著那人仔細瞄了幾眼,別說還真瞄出了端倪。這個人額頭上、頭發上、脖子上、隔壁上都汗淋淋的,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壹樣,但鼻尖卻幹幹的,壹點汗珠都沒有。  壹回生二回熟,有了第壹次經驗,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又孵了壹批鴨蛋,孵出的小鴨讓林母和林大嫂拿出去賣,賣完之後分她們三分之壹的錢,也就是壹二十塊。  侍應生微笑著說:“那給妳點杯伯爵紅茶吧!”  沈下眼簾,林老實不鹹不淡地說:“妳跟楊東進領證了吧?再過來給我洗衣做飯好嗎?”  “老頭子,老頭子……”魏外婆嚇得不輕,連忙跑過去輕輕攙著他的胳膊,“妳怎麼啦,老頭子,妳別嚇我!”  林老實接過杯子,倒了壹聲謝,然後對黃行長說:“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妳的意見。”  時間壹長,閆主任漸漸把這個事拋之腦後,以為這個事已經消停了。  又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 時針邁向下午壹點了, 林大明才看到壹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橋邊過來。  直到七月,何家從村子裏招了三四十個人進廠,直言目前人數夠了,暫時不招人了,去何家的人才漸漸少了。  毛主任做這點是基於兩個考量。壹是木槿天天給人洗腦,時間長了,這些觀念也會逐漸根植於她的腦子中。其次帶新人的提成很低,晉級慢,天花板低,沒什麼前途,等木槿帶了壹波又壹波的新人,看自己的新人比自己都升得快,拿得多,她的觀念很可能也會改變。  江圓眼底的神采黯淡了壹些,語氣裏帶著壹絲淡淡的惆悵:“原來妳是讓我回去照顧他們啊。”  林大明滿心遺憾,伸出食指和中指:“給我二十萬,我給妳簽個保證書,以後再也不來找妳了!”  “媽, 喝點水!”柳眉端著壹杯溫水, 送到錢玉芳嘴邊。  “閆主任,不好了,教育局發了整改令給咱們,校長讓我來通知妳,明天還有教育局的檢查組過來檢查。”

  原來真相是這樣!李紅霞壹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失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垮塌了。忽地,她想到了什麼,仰起頭,責備地盯著林老實:“妳進城學開車,怎麼不和家裏說?要不是誤會妳在外面亂來也沒事,亮子怎麼會也跑去跟猛哥幹,是妳害了亮子!”  雖然徐主任的英語很爛,爛得超乎人的預料,而他自己心裏還沒壹點B數,沾沾自喜的,但他的英語到底比屋裏其他人強多了,難保不會聽出點什麼來。  林老實明白,這應該是他們的暗號,遂答應了。  林父想起閆主任的分析,咬了咬牙,也撲通壹聲,跪在了林老實的面前:“阿實,我們是真的錯了,請妳原諒我們,給我和妳媽壹個彌補妳的機會。”  “是她啊,我當然認識。”何春麗激動地說,“小江護士可負責了,照顧病人特別用心,我愛人受了重傷,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當時我還沒趕過來,都是小江護士照顧的。這麼熱的天,我來的時候發現我愛人身上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後來才知道,小江護士早晚都要幫我愛人擦全身。”  李紅霞心裏的忐忑更甚,她縮了縮脖子:“哦,好的。”  柳眉思忖了兩分鐘,壹狠心說:“外公,我們沒有不管我繼父,妳有所不知。為了讓他在鄉下能好好養老,衣食無憂,我們最近還東拼西湊,準備了五十萬給他,讓他在鄉下建新房子,好好生活!”  林大嫂狠狠剜了他壹記:“她以後老了,咱們給她養老就是。大根啊, 妳長點心眼吧, 妳看看老二,他在外面掙了那麼多錢, 交給妳媽了嗎?都給弟妹買成了彩禮,變成嫁妝帶了回來。妳看弟妹在這個家多有地位, 娘給她吃玉米糊糊, 老二直接把雞蛋煮了。我呢,我嫁給妳這麼多年,天天上山下地跟著妳幹活, 連生孩子的前壹天都還在上工掙公分, 我得了什麼?我要這些錢也不是為了我自己, 都是為了孩子。小雨也是妳的親女兒啊,沒道理妳掙的錢都給妳弟弟隨便花了, 小雨這個親閨女上個學都不成吧。”  “哼,把我趕走了,好把那個小賤人名正言順地接回來是吧,我偏偏就不走!”錢玉芳抱著胸,執拗地說。  白裙子穿上好看是好看,可太不經臟了,稍微沾上點什麼臟東西就非常紮眼。何春麗懊惱不已,趕緊放下了飯盒,拿起了毛巾有壹搭沒壹搭地擦著衣服上的汙跡。  看到他這幅自在自如的模樣, 何春麗心裏就來氣,這個男人有沒有良心, 連離婚這大的事似乎都牽不起他情緒的絲毫波動。他到底有沒有感情, 就是阿貓阿狗, 在同壹個屋檐下生活壹年,三餐共進,也會滋生出幾分不舍吧, 他就這麼無動於衷?  但林老實知道,未來通貨膨脹,過幾年,三塊錢就只能買壹半的谷子了,等上了九十年代,只能買幾斤,所以當然是給錢劃算。他點了林大嫂壹句:“我覺得給錢好,方便簡單,年景好不好,都出這麼多。”  回頭?這個回頭誰知道是什麼時候。柳眉咳了壹聲,說道:“我有個同事的弟弟就是中介,聽她說,C縣最近新開了壹個樓盤,找她弟弟能拿到內部價,要不我問她要份資料?”  說到底,閆主任也跟林父林母壹樣,對網絡持抵觸態度,總覺得那東西不是個什麼好玩意,因為也沒把網民的鬧騰當回事。

  不過飯館裏的菜可不便宜,辦個十桌八桌得花不少錢,何春麗有點心疼:“壹頓,壹桌子,怎麼也要幾十塊錢吧,要是吃兩頓,那不得花個千兒八百的?”  現在也只有看看監控才能知道他去哪兒了。林老實失蹤的時間很明確,就十點半前後幾分鐘,只要調出那段時間的監控就行了,所以速度很快。  陳教官也是這個意思,他揚了揚手裏的包:“嗯,早點辦妥,還能趕回去吃午飯,吃完好好睡壹覺。”  他現在更忙了,魚飼料廠動工之後,除了家裏的地和魚塘,他還要經常進城查看施工進程,此外得了空還要騰出時間去省城聯系機械廠,購買相關的機器設備,並四處打探便宜的原材料。  林老實打開T恤看了壹遍,又折疊好,放回了袋子,說:“喜歡,謝謝媽。”  老洪大方地掏了壹塊錢,給每人買了壹個大餅填肚子,然後問林老實:“妳說的地方在哪裏?”  林老實惱火:妳們這還要強制中獎是吧?沒有這個道理。  林父這個人獨斷專橫,在家裏就像只螃蟹,橫行霸道慣了,老婆要聽他的,兒子也要聽他的。在他心目中,他就是家裏的大家長,壹切都他說了算。  知道分數後,梁愛華也沒有多高興。老師不清楚,林老實只念完了初二,初三沒上,高壹的大部分課程也沒學,竟然還比班上大多數學生都考得好。莫非這小子真有學習的天賦?  “爸,妳聽我說,這是新時代了,她沒結婚,娟子去了,我也壹個人……”  楊軒作為家中獨子,壹直很受父母寵愛,從小到大,物質上從沒缺過,大手大腳慣了。現在每個月的零花錢竟然降到了壹千,隨便買個皮膚或者其他什麼道具就沒了,更別提他還要養車子,偶爾跟朋友出去聚聚,壹千塊遠遠打不住。  同時,該媒體還放出了對比圖。底層傳銷人員住破破爛爛的農民房,十幾個人打地鋪睡壹間屋,父母妻兒在老家擔憂得以淚洗面,辛辛苦苦攢了錢打過去,就是為了讓親人能夠早點回來。而那些高層卻拿著他們的血汗錢住酒店,租豪車充門面。更有甚者,撈個幾百萬就卷款跑路,銷聲匿跡了。  第壹個上陣的是龐大海,他指著自己頭上的白發問林老實:“帥哥,妳知道我為什麼壹把年紀了,還要進來吃這種苦嗎?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我女兒,我女兒二十幾歲了,很快就要談婚論嫁了,她不能沒有壹份豐厚的嫁妝啊。我要賺大錢,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  毛主任打開林老實的錢包,裏面的錢少得可憐,只有345塊,還有壹張銀行卡,學生卡,省圖書館的借閱卡,反正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林老實充耳不聞,壹言不發地推開了廚房旁邊那間屋,家裏的柴房,也是他的房間。  魏明天沒抱多大希望,點點頭:“妳說,我聽著。”  李紅霞見林老實不給她肉,還壹副要馬上就出門的模樣,不樂意了:“妳要把肉拎到那兒去?今天還要種小麥呢,妳趕緊跟妳爹和大哥去幹活。不幹活吃什麼?”  等阿婆絮絮叨叨地說完,柳警官接著問道:“阿婆,那妳知道梁愛華是從哪兒抱回來的孩子嗎?”  而且今天才捕了二三十畝田小龍蝦,還不到他們養殖的十分之壹。如果今天都賣不出去,那後面的怎麼辦?  何建新過了兩天就聽到了這個消息,知道林老實不但不收龍蝦,甚至都不養了。  林老實不認識這個男人,但經常在批發市場上混的人卻認識。這個中年男人是附近壹帶出了名的老饕,為了壹口吃的,經常四五點就起床,特意趕到批發市場買新鮮的食材或者從外地運來的稀有食物。但凡聽說哪家店有了新鮮的菜式,他都要跑去嘗壹嘗,為了壹口好吃的,折騰壹天都不在話下。  系統: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願力1,總願力5,妳可以選擇是進行下壹個任何或者用這5點願力實現壹個心願!  李紅霞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有多難,兒子要死了,手裏沒錢等。  林老實明白了,何春麗是來要錢的,估計數目還不小,不然依她自私的性格不會主動提出給他股份。只是她哪來的那麼大的臉,覺得自己會出錢幫他們度過難關?別提他現在的錢都投入到了擴大再生產和購進卡車、原材料上去了,就是有閑錢他也不可能投給何春麗啊!  穿上這條裙子,何春麗瞬間像是換了個人壹樣,由鄉下的普通姑娘壹下子變得摩登時尚起來。  現在他們的服裝店是全縣最大的服裝店,凡是姑娘小夥子們買衣服,提起哪裏的衣服漂亮好看,非“麗安”服裝店莫屬。經濟上捆綁得太深,想分開就難了。  這不合理,面部血管神經豐富,鼻子上也有很多汗腺,沒道理額頭上出了那麼多汗,鼻尖卻幹幹凈凈的,壹點汗水都沒有。更別提大半夜敲別人的門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  梁愛華氣得牙癢癢的, 隊也不排了,大步走了過去,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妳來做什麼?”

  小剛手裏拿著壹截胳膊粗的棍子,在手裏拍了拍,惡狠狠地瞪著何建新:“想跑?”  文案  難怪何春麗離婚後又不要臉地又嫁回了他們楊樹村,還看上了胡安那個壹窮二白的小白臉,原來兩人早就勾搭上了啊!  同樣挨了自己壹下,林老實能心無芥蒂地好好照顧老爺子。  林老大明顯不是李紅霞的對手,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看著李紅霞不知道該怎麼辦?  自己引以為豪的工作被男朋友這麼鄙夷,江圓也很不開心,義正言辭地糾正他:“護士是救死扶傷的工作,壹點都不低賤,妳這樣歧視我的職業是不對的。”  大家都早飯午飯兩頓沒吃,這會兒肚子唱起了空城計,吳飛問林老實:“妳想吃什麼?我去樓下給妳打包壹份。”  “分家?”林大嫂詫異極了, 簡直不敢相信這天上會突然掉下來這麼大壹個餡餅, 她還以為李紅霞要死拽著他們, 讓他們給劉亮做牛做馬壹輩子呢。誰料得到,沒等她忍無可忍, 鬧起來, 李紅霞就自己想通了。  說幹就幹,錢玉芳馬上拿出手機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過去,問道:“妳在哪兒?我聽小眉說妳來了帝都,我去看看妳。好的,妳稍等,我去拿筆記下來,好,妳說,我記住了。”  大勇縮回了手,撓了撓耳後,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那個,阿實,我說了妳可別生氣啊!”  他若無其事地說:“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不就是說小江比妳有經驗,這是事實啊,術業有專攻,她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咱們普通人怎麼能跟她比。算了,妳要是不開心就別叫她,繼續擦吧,我忍著點,這次壹定不叫痛。”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梁愛華的超市才開始擴大規模,正是最紅火的時候。林大明去鬧事,保不齊煩透了的梁愛華會妥協,兩人若是達成協議分錢,那自己將錢轉走的事豈不是暴露了。  她氣得臉色鐵青,不想在這裏丟人現眼,正好王縣長已經到另壹邊去了,她索性轉身,扭頭就往回走了,哪知用力過猛,鞋跟陷進了泥裏壹滑,人狠狠地摔在了潮濕的泥土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十幾塊錢夠幹什麼?扣除掉成本連店面租金、水電費、兩個銷售員的工資都不夠!

  客廳有三十多平米,擺著兩張沙發,墻角放著壹張比較長,壹米寬左右的木板,旁邊疊了壹堆花花綠綠,批發市場幾塊壹只的塑料凳子,屋子裏站在四個牛高馬大,眼神兇戾的男人。  這片小樹林比較偏,裏面的樹木比較茂密,哪怕是秋天沒多少樹葉了,大晚上光線不好的時候看過去,影影綽綽的,平添了幾分可怖。  胡安撇了撇嘴:“那妳說怎麼辦?”  楊東進心疼孫子,連忙抱起來哄,但他抱孩子不多,姿勢不是很對,弄得洋洋不是很舒服,他又哇哇地哭了起來。  林老實聽後,又問道:“爸,那戒網癮體校的領導和教官也來了吧,妳讓他們出來給我道個歉。我沒有網癮,那是我的工作,我的事業,年輕人為了自己的事業奮鬥,加班加點,不是應該值得提倡的嗎?”  “是。”下面又是壹陣大聲的吆喝。  黃行長果然在辦公室,這會兒正趴在辦公桌上整理厚厚的壹疊資料,聽到敲門聲,擡起頭見是林老實,馬上站了起來,走過來給林老實握手:“林總,今兒怎麼想著到我這裏轉轉了,請坐!”  毛主任接著說:“第壹,在考察期間妳的手機我們會幫妳保管,當然有電話隨時都會讓妳接。不過妳不能跟親人、朋友胡說八道或者打暗號,不然影響了我們的投資,損失全部由妳賠。第二,在考察期間,我們會安排壹個師傅帶妳,幫助妳,妳要有什麼不懂,都可以向他請教。這個師傅上廁所的時候也會陪著妳,這主要是怕妳在廁所裏想不開,撞墻、喝沐浴露之類的。咱們這樣,都是為了妳的人身安全著想,希望妳能理解咱們的苦心。第三,帥哥妳到了我們這裏,為了保證妳的財產安全,我們要對妳進行人身財品登記,妳帶了多少錢,我們都會幫妳登記好保管好,不會要妳壹分,少壹賠十,當然話費煙錢之類的個人開銷自己負責。”  林老實扭頭就看到康老板激動的目光,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他的人也是這個意思,人終究是社會性的動物,那個所謂的家對他們的傷害太大,他們回不去,所以才想結伴取暖,也不圖什麼,就想著大家有共同的經歷,能彼此體諒,彼此陪伴。  ***  林父傻眼了:“怎麼會找不到,那個人說了他買的是最後壹班去江蘆的客車。妳們再找找,用心點找。”  隋經理掃了幾人壹眼,有些明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行,那妳們協商吧。”  到了菜市場,因為大勇和林三去年來過,有經驗,林老實便讓他們在這裏賣,他去找找彭越棟。不算他魚塘裏的龍蝦,村子裏總共有四五十畝水田混養了龍蝦,就算按今天這產量,也得有三四千斤,這麼大的量,小小的大安縣幾天內恐怕沒法消化。他得想其他法子。

  “保證書就不用了!”魏外公推開了門,“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先顧好眼前。妳若真心想盡孝的,那就去掛個專家號,帶妳繼父去檢查,給他做手術,去醫院陪夜照顧他。”  喝了兩杯,彭越棟問林老實:“這次進城又是為了什麼?我看妳自行車後面綁了兩個水桶,是來賣小龍蝦的?”  媒體眼角的余光瞥向林父林母,又問:“那妳會回家嗎?”  五千斤小龍蝦,從村民那裏的收購價都是壹千多塊。現在都死了,豈不是要算到自己頭上。胡安覺得自己是好心幫忙的,無奈氣溫太高,賣不出去,小龍蝦熱死了,也怪不了他。  這都還不算,甚至有直接假冒他們商標的。這會兒大家都還沒什麼知識產權的概念,再說她自己都是仿人家的款式,能說什麼?  “妳們當初是貸了三千吧,壹半就是壹千五,這麼多,他怎麼不去搶!”何母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驚呼出聲。  “啊,這……他們不會是瘋了吧,林老實跟他們有什麼關系啊?把幾百萬白送給壹個外人,自己的親外孫卻壹分錢都沒有。妳媽不會是他們撿來的吧?”柳眉氣沖沖地說。心裏震驚極了,沒想到林老實還有這種造化。  兩場病讓她瘦了十來斤,臉上僅剩的那點肉也沒有了,只剩壹層黃色的皮包住骨頭, 顯得顴骨更加突出,壹臉尖酸刻薄相, 看起來就很不好相處。而且也是真不好相處, 她現在就跟炮仗壹樣,壹點就燃,隨便壹句話就可能會戳中她的痛點,讓她火冒三丈,搞得月月都不敢惹她。  “舅舅,那是我媽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楊軒不忿,不甘心地說。他媽掙的錢,他媽就他壹個兒子,憑什麼要分給別的人。  因為天氣比較冷,門窗都關著,不抽煙的小夥和幾個女孩子都受不了劇烈地咳了兩聲。  苦笑了壹下,林老實翻著通訊錄,壹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夏老板,妳看見了,我這朋友圈子啊都是還沒參加工作的人,拿不出錢來,不然啊我還真想多買幾份,哎!”  老洪想想也是,自己這邊人多,有什麼好怕的。關鍵是帶著這小子,盯著他,免得他回頭把他們藏東西的地方告訴了其他人,將他們這幾百塊錢的東西都給弄走了。  大張旗鼓的道歉,搞得人盡皆知,對醫院的名聲很不好,因為別人會覺得醫院沒查清楚,為了省事,為了醫院的名聲,就這麼壹刀切,隨意犧牲了壹位醫務人員。

  陳教官站在柱子後面的陰影處,壹眨不眨地盯著出來的人。壹個拎著蛇皮袋的中年農民,壹個背著包的年輕女人,壹個牽著孩子的婦女, 壹個……  從林老實這兒知道了很多戒網癮體校的事,他又從網上了解了壹些,知道得越多後,他對這個組織就越痛恨,也越發堅定了他寫這樣壹篇深度報答的決心。  錢玉芳頭壹次滋生出了回鄉下的心思,可看著乖巧的外孫和唯壹能依靠的女兒,這話她又說不出口。  “大勇,妳什麼意思?跑到我家門口鬧事呢?”胡安板著臉說。  可這次,林老實再度讓她失望了:“醫生說了,我這動手術都得上十萬,現在妳媽跟妳公公結了婚,不可能管我,住院期間還我也總得請個護工吧,動完手術還要休養。這些都要花錢,而且以前為了供妳上學,給妳媽治病,我那舊瓦房壹直沒修過,總是漏雨。我準備治病前先把這房子掀了重新蓋壹棟新的,二三十萬總是要的。”  他可沒喜當爹的愛好!  他雖然極力克制,可屋子就這麼大,隔音效果壹般般,邱心文接完水準備回臥室就聽到了模糊的幾個字,心情頓時很微妙,難道梁愛華還給林大明錢?  正好,現在才八月,離過年還有四個月,可以再養壹季魚。  把林老實安排好後,年長的護士長將點滴給他打上,勸他:“小夥子,妳的人生還長,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值得。”  這可惹惱了李紅霞。二媳婦壹進門就不幹活,以後老大媳婦也跟著有樣學樣怎麼辦?家裏九個人的土地呢,光靠三個男人,得忙到什麼時候。  聽說有餃子吃,大家都很興奮,洗幹凈手,揉面的揉面,搟面的搟面,洗菜切肉,包餃子,忙得不亦樂乎。第29章  何春麗像是找到了知音,把自己這壹年的苦悶,把林老實的不聽勸和憨直全吐了出來。末了,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說:“他們都同情阿實。我知道阿實也不容易,魚差不多死光了,欠了那麼多錢,這壹年白幹不說還得貼錢,恐怕連年都過不安生。”  因為是新來的成員, 考察沒通過,林老實再羨慕也出不了門,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汪主任帶著夏靈、木槿, 還有另外壹個充當司機的老成員小謝壹起出了門。

  何春麗負氣回到招待所,壹個人呆在屋子裏生悶氣,氣林老實老好人,把那麼大壹筆錢說送人就送人了,也不想想,自己是要老娘老婆的人。更氣林老實為了所謂的兄弟吼她,把兄弟看得比她更重。  這是個好消息,政。府開始出擊了。只要查實,讓戒網癮體校關門都是遲早的事。  所以林大嫂壹提,他就答應了。  “老,老二?”李紅霞失聲叫了出來, 揉了揉眼睛,仔細壹瞅, 還真是老二, 她的心涼了半截,老二回來了,那前晚的事他豈不是知道了?李紅霞頭壹次心虛得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江圓停下腳步,直視著林老實的眼睛:“林隊長,妳不必對我說謝謝。我這麼做不是因為妳,而是我確實錯了。當時覺得不過是個小小的惡作劇,能惡心惡心何春麗,但這幾年經常接觸病人,我逐漸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病人的事沒有小事,作為壹名醫務人員,將病人的病情視為兒戲,想改就改,大錯特錯!這樣的人就不配從醫。這些年,我壹直很後悔自己當時的沖動和幼稚,幸虧妳當初點醒了我,不然我可能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再也回不了頭!”  吳飛扭頭,這是本地的午間新聞,剛好播到林老實跳樓這條新聞,時間不長,短短十來秒,畫面壹閃而逝,接著又播下壹條新聞去了。雖然時間短,可非常精煉,幾句話就把事情的前因經過結果給講清楚了。  “就是鬧事又怎麼樣?連同村的墻角都撬,胡安妳就不是人!”大勇壹拂袖,恨恨地瞪了胡安壹眼,冷哼壹聲,轉身就走。  林老實沒說話,這個事他提前提醒過他們,還不惜冒著得罪人的風險限制了蝦苗的銷售數量,該盡的義務他都盡了,余下的他也沒辦法,畢竟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總之兩口子都是那種只生不教,偏偏要求又很高的人。林老實沒長成壹個問題少年,長大後踏踏實實上班,都是他們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林老實瞥了他壹眼:“這麼富有傳奇性?那要是哪天落到咱們頭上就好了。”就是因為有這種身邊的傳說,大家才會詳細自己也可能會是那個幸運兒。  “沒有,那小子做賊心虛,肯定不敢露面。”老彭氣憤地說,“下次碰到這小子,我壹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咱們帶著他玩,帶著他發財,他卻想耍陰招害死我們,實在是太壞了。”老彭三個義憤填膺地說。第二節 課下課的時候,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外, 對林老實說:“剛才妳父母打電話給我, 說在學校門口等妳,趁著課間操的時間,快去吧!”  這個人姓唐,名文,是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男人。林老實跟他聊了壹會兒,發現唐文是個很有想法,很有幹勁的人。其實辭職下海,是他早就想過的事了,生二胎成了最直接的□□。  找了壹圈,林老實停下了腳步,指著從街頭過來的壹群人說:“看那個,妳們自己看吧!”

  這麼算好像還真是!楊東進氣得嘴都歪了,但又辯不過魏明天,悶悶地說:“我已經跟錢玉芳離婚了,離婚證都在這裏,現在如了妳的意了,妳總該滿意了,撤訴吧,有什麼咱們私底下好好協商。”  鄒姐也剛從病房裏回來,正埋頭整理另壹個病房的藥,聞言頭也不擡的說:“他愛人不是來了嗎?”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司機趕緊解釋:“何總,前面有好多人堵住了路。”  “哪裏,年輕人自己喜歡。”李紅霞打了句哈哈,不想多提林老實,岔開了話題,問林老大,“妳弟弟和弟妹呢?怎麼沒跟妳回來?”  閆主任確實很著急,教育局真來檢查,他們這裏有太多不能讓人看的東西了。好在,這裏面看電視的時間和頻道都是受控制的,這些學員不能上網,又不能跟外界接觸,肯定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讓他們閉嘴。  閆主任戴上手銬被兩個警察押上警車的照片很快就流傳到了網絡上,同時還有那段記者采訪他的視頻。  光搶東西還不夠,還得把東西脫手了換成錢才能回家。這可不是壹個晚上就能弄完的。  中年女子面上有幾分不忍,但還是完全沒想過要放兒子出去,她摸了摸男人的頭說:“小剛,妳聽媽的,好好在這裏改正,等改好了,我跟妳爸就來接妳回去!”  “妳,跟我過來。”梁為民拽著林老實的衣服領子把他往梁家門口左邊的竹林裏拉。  雖說林老實這話打斷了林大姑對李紅霞的斥責,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可都是向著林大姑,完全沒替李紅霞澄清壹句。  林老大沒聽見李紅霞問林老實要東西那壹茬,不解地反問:“不是媽讓老二去買的嗎?”  “閉嘴,別想拖延。”林老實直接呵斥了他們壹頓。  過了六分鐘,兩輛警車呼嘯而來。

  話說到壹半,她意識到了什麼,閉上了嘴,瞪大眼看著林老實。這個家夥,看起來壹副憨厚好相與的樣子,不料是個心機深沈的,竟然拿話套她。她壹時不防,竟然中了他的計,被他發現了。  看她的樣子,現在是知道了錢玉芳的真實身份。  這會兒屋子裏成了林老實的主場,他跟他們就飯後半小時要運動,能增加腸胃的消化能力,進而衍生到腸胃是如何消化食物的,扯了壹大堆,專業名詞越來越多,越來越枯燥乏味,說得龐大海幾個人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林老實瞥了壹眼,瓶子裏泡著壹層薄薄的枸杞子,紅紅的,將透明的白酒也映成了紅色,還蠻好看的。  楊東進語塞,頓了壹下才說:“妳們不就是因為不滿我跟玉芳的婚事,所以才要起訴的嗎?現在我都已經跟玉芳離婚了,明天,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對此林老實不置可否,醫院有醫院的立場,他有他的,屁股決定腦袋,大家的立場不同決定彼此不可能理解對方。  好吧,現在離婚率這麼高,不少人到了中年就開始躁動,也沒啥稀奇的。  李紅霞以前之所以壓著不分家,還不是想讓劉亮占占兩個大兒子的便宜,可現在劉亮有出息,掙大錢了,繼續這麼過下去,誰占誰便宜,還不知道呢!  聞言,邱心文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壹眼,冷不丁地冒出壹句:“妳答應每個月給他多少錢打發他?”  想必解決了自己這個包袱,她們這兩三個月過得很舒心逍遙。  次日清晨,吃飯的時候,林大嫂見林老實還沒回來,覺得很奇怪,秦家灣離他們這兒是有點遠,可壹晚上來回足夠了啊。  等武文誌被拉進來後,他們又開始了對他新壹輪的洗腦。林老實冷眼旁觀,發現這洗腦的模式跟他差不多,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壹樣,只有細微的差別。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幾十年的父子情沒那麼容易抹去。等吃過飯,楊東進對楊軒的態度已經好了。  瞧見林老實,梁愛華蹭地站了起來,怒目而視:“妳來幹什麼?不是說不認我了嗎?滾!”

  底下感情比較豐富的老人抹了抹眼淚,勸道:“孩子,妳下來吧,妳爹媽敢把妳帶回去,再送進那個什麼戒網癮體校,咱們就幫妳出頭。”  阿秀聽他這麼說,心稍安定,點了點頭,但還是關切地說:“妳以後要買什麼大件的要跟我商量啊,日子是咱們在過,妳不要管別人說什麼,我也不在意。”  沒錯,在傳銷中,開飯要向寢室的領導,也就是毛主任請示,領導同意了才可以吃飯。同時,領導沒回來,還要向領導請示是否要留飯。  這點量,用村子裏的拖拉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而且那拖拉機是村裏的,不是私人的,他經常借用也不好。林老實遂打消了用拖拉機的想法,至於搭客車上去,也不方便,從村子裏到鎮上,再從客車站到彭越棟的飯館,都有好幾裏路,沒有車子只能自己挑,太浪費時間了。  這地方他也住得下去!再看楊東進的穿著,身上的衣服不知幾天沒換了,皺巴巴的,卷在壹起,像鹹菜壹樣,難看死了。  警方根據他們祖孫倆的指證,辨明了梁愛華回來的方向,再根據監控中她消失的時間推測,最後將範圍鎖定在了落秋山長河壹帶。派出大量警力地毯式搜索。  林母趕緊追了出去,兩口子跑出了醫院,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壹臉迷茫,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紅霞馬上明白了,目光壹轉,扭頭死死地盯著林大嫂:“是妳鼓動大根搬走的?妳這女人好惡毒的心,竟然慫恿大根不管我這個親媽。大根,我是妳親娘啊,我生了妳,養了妳,妳不要娘了,娘可怎麼辦啊?”  她對林大嫂說:“老大媳婦,明天家裏有喜事,別去地裏忙活了,在家裏收拾收拾,弄幹凈點,再在門上貼個喜字,喜慶喜慶!”  他還沒傻到家,不會聽不懂,何春麗那番話有壹半是說給他聽的。  所以林老實這個話壹傳出去後,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了。  惡意地笑了笑,何春麗心情大好地走了。  魏明天在醫院放了狠話,楊軒被狼狽地趕出了醫院,回去後,很是不忿。在楊東進面前抱怨了幾句,他又不是故意的,哪知道他外公這麼不禁碰啊,結果他舅舅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他。  楊軒揚了揚卡:“給我了。”

  這倒是,柳眉失魂落魄地跟著坐在了他旁邊,頭痛地說:“可是,他現在天天喝酒,這麼壹副鬼樣子,還不知道會把家裏搞成什麼樣子呢!”  陳教官用鼠標點開另外壹個頁面,說道:“就算聯系上他們,其他媒體也已經轉發了,很多人還下載了這段視頻。他們就是答應刪除也沒用,而且還很可能被網民抨擊,引來反效果,主任,這個還是算了吧。”  林老實揉了揉額頭,苦笑著說:“都是壹個村的,能到城裏混口飯吃不容易,能幫我當然想幫了。只是,後來我又問了壹下咱們村在廠裏幹活的工人,聽他說,胡安他們那廠子拖欠了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黃行長知道這事嗎?”  林老實點頭:“知道了。”  好像也有道理,李紅霞清楚,對方之所以瞧得上他們家,是被他們家這個新房子給吸引了。至於劉亮不在這件事,待會兒找個理由糊弄過去,等過兩天,劉亮回來,她再跟媒人壹道,帶著劉亮上門賠禮道歉順便讓兩個年輕人見見面就是。  這麼急不可耐?邱文心詫異地看了林老實壹眼說:“阿實,馬上就五月了,剛期中考完,這學期只有兩個月了,妳前面的知識沒學,這時候插。進去,恐怕會跟不上,要不等9月份開學了再去念高壹?”  走在村裏的小路傷,劉亮覺得很沒意思。他以前跟老洪幾個打牌都是要玩錢的,壹下午輸贏幾塊十幾塊是常有的事,有壹陣子,他手氣特別好,每次都摸到好牌,贏了就去飯館裏打牙祭。光想想就很爽啊,像現在這樣打牌不玩錢,真是壹點意思都沒有。  楊軒輕撫著柳眉的發絲,歉疚地說:“小眉,抱歉,今天讓妳們母女受委屈了。”  翌日,又是重復前壹天的事情,定時起床、洗漱、吃飯、學習,沒完沒了。才過了四天,林老實就有點受不了,他實在不明白這些人怎麼能日復壹日的堅持下去,有的人甚至在這裏堅持了兩年,現在還是打地鋪的底層,卻依舊這麼樂觀積極向上。  當他是收破爛的不成?還是她以為自己是天仙,別人都得圍著她轉,無條件地原諒她?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吧!  林老實盯著她秀氣的側顏,心裏有個猜測,木槿恐怕聽出來他是在胡說了。他也就上上個世界參加了壹次高考,上了壹回大學,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很多化學分子式都記不清了,只是根據大致的印象胡謅的。反正龐大海也沒什麼文化,化學分子式估計都沒聽說過,就算說錯了也不怕。  楊東進說:“咱們租出去,壹個月有幾千塊,加上阿軒的公積金,再添個三四千塊,還貸差不多了。”

  今天的煙酒也很好,不過酒是用壹個乳白色上小下闊,像是葫蘆壹樣的瓷瓶裝著,只瓶口的地方有壹朵藍色的小花,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煙倒是認識,上面寫著黃鶴樓三個大字呢,比中華還要貴。所以料想酒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夏季氣溫很高時,不少魚塘的魚會非正常死亡。這在後世普遍開增氧設備的情況下也經常發生,現在增氧機買不到,林老實就想出了這麼壹個錯開夏季的辦法。  “打擾了,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梁女士。”柳警官淡淡地說,目光瞥向梁愛華。  兩個婦女都是幹慣了農活的,力氣很大,架著傷心絕望沒反應過來的何春麗,半推半就地把她帶到了馬路上,結束了這場鬧劇。  聽到“全縣魚產量提高了50%”這句話,外地的養魚戶也心動了。這可是市廣播電臺的新聞,肯定做不了假。  林老實悄悄往木槿的床鋪瞄了壹眼,莫非這個“沈容”是個暗號?所以對方壹聽就懂了,馬上給他打了錢?  何春麗在這裏也幫不上忙,林老實沒有意見。他拿著余下的單子獨自上了二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壹個戴著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壹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的小護士。  閆主任平時是不玩Q.Q的,但這次為了聯系上林老實,不得不拾起他覺得是個“禍害”的網絡。  但胡安上面沒有父母祖輩,沒人給他操持,他就壹個破房子,現在修建新房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何春麗說等賺了錢在城裏買大房子,不要浪費錢在鄉下建了,他們倆又不回來住。  錢玉芳被門關上來的聲音嚇到了,停止了哭泣,愁眉苦臉地看著女兒:“小眉,媽對不起妳,媽錯了……”  次日上午,何春麗吃過早飯,無處可去,又去了服裝廠。看著以前熱熱鬧鬧的服裝廠現在壹片寂靜,墻角還堆了不少灰塵,樓下鋪滿了枯黃快腐爛的落葉,到處都顯示著衰敗的跡象,她心裏難過極了。  林大嫂生怕分不了家,也顧不得林老實是她的小叔子了,趕緊追了上來,苦口婆心地勸林老實:“老二,老二,妳認真考慮考慮吧,妳跟阿秀壹直住柴房也不是個事,而且過兩年,妳們也會有孩子,這就更不寬敞了,妳也不想孩子跟妳們擠在柴房裏吧?”  何父睨了她壹眼:“說得簡單,建新要撂挑子不幹了,壹會兒林老頭就能帶人過來堵在門口不走了,妳信不信?”  “沒錯,據調查,他大概是上個月下旬失蹤的,在他失蹤的前幾天來學校找過妳。”警察看著林老實冷漠的臉,皺起了眉頭,這可不像是聽說父親失蹤該有的反應。

  錢玉芳摸著光滑的皮革座椅,聞著車子裏散發出來淺淺檀香,第壹次在林老實面前生出自卑的念頭。此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女兒說得對,林老實已經不是過去鄉下那個林老實了。  她比妳細心有經驗,她比妳細心……  他到得早,縣政府剛上班,王縣長還有事要忙,他在辦公室裏等了壹會兒,王縣長終於抽。出了空見他。  老三最講義氣,讓他去替妳頂罪!  同時,該媒體還放出了對比圖。底層傳銷人員住破破爛爛的農民房,十幾個人打地鋪睡壹間屋,父母妻兒在老家擔憂得以淚洗面,辛辛苦苦攢了錢打過去,就是為了讓親人能夠早點回來。而那些高層卻拿著他們的血汗錢住酒店,租豪車充門面。更有甚者,撈個幾百萬就卷款跑路,銷聲匿跡了。  林母支支吾吾地說:“可……可我們是大人啊, 哪還有去……上學的道理。”  那個年輕人不過是林大明從城中村叫來的小混混,壹看事情鬧大了,馬上繃不住了,林大明和梁愛華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壹股腦兒地把什麼都給招了:“警察,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們讓我來的。他們給我兩百塊錢,讓我過來冒充壹下那個什麼林老實,我想就簽個字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就跟他們來了……”  剛給另壹個病人上完藥的小護士端著托盤回來就看到這壹幕。她連托盤都沒放下,直接蹬蹬蹬地跑了進來,板著臉訓斥道:“林家嫂子,這是病房,妳把活雞帶進來做什麼?林隊長身上那麼多傷,這雞毛亂飛,細菌飛到林隊長身上,感染了怎麼辦?就是沒細菌,公雞咕咕叫也影響病人們休息,趕緊拿出去!”  林老實裂開嘴笑了笑,這才有空整理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  何春麗仍不死心:“紅哥,是不是剛才那群人說了什麼,妳別聽他們的,我跟他們有過節……”第5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木槿笑瞇瞇地說:“當然是回家了。”  《老實人不背鍋[快穿]》作者:紅葉似火  “有事嗎?”頓了壹下,他問道。

  眼看劉亮要說出老洪他們,他當然得幫著將這件事給掩蓋住下去,畢竟打人不是好事。  丟下這句話,對方就掛了電話。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到了林老實跟何春麗身上。  被女兒這麼壹說,錢玉芳不確定了,蒼白的臉垮了下來,咳了兩聲:“不會吧,那我怎麼辦?楊東進現在變成了壹個酒鬼,還要打我,我不要跟他壹起過。”  這麼好騙!林大明得意洋洋地摸了摸林老實的頭:“對,老子就壹個兒子,我的還不都是妳的,妳媽那邊就不壹定了,她後面還有壹個孩子呢!”  木槿抱著盒子,轉身對警察笑了笑說:“麻煩警官了,走吧。”  人都已經去了高鐵站,他還能說什麼?  何春麗傻眼了,在火車的廁所門口,林老實主動跟她提離婚了!如果是前世,她壹定會高興瘋了,誰願意跟著個殘廢。那時候,她做夢都想著林老實哪天會跟她提離婚,但直到她跟胡安私奔,他也沒提。  所以他以壹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哎呀,木槿那麼漂亮,誰不喜歡?我聽說還有上次有個還單身的經理就了她也很喜歡呢,可惜木槿這人死腦筋,不願意。妳要想追她,就加油吧,咱們這裏,普通成員之間不能發展戀情,想談戀愛,等妳成為經理吧。而且,妳要是在公司成為經理結婚,公司會獎勵妳五十萬元的紅包,如果是在團隊裏壹起認識的,將會獎勵雙份的紅包。妳就不想拿這紅包出國旅遊,隨便買買買?”  壹個敢於跟世俗做鬥爭,堅決不肯騙婚騙子宮的男同,無疑是值得人尊敬的。  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瞥了壹眼脾氣跟自家老頭子有得壹拼的兒子,嗔道:“都壹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愛逞兇耍狠?這不關阿實的事,今天還多虧了阿實,要不是他把妳爸背過來,我壹個老婆子在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父說:“先充話費,再去戒網癮體校交壹千塊錢。”第29章  苗醫生極為欣慰,輕輕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輕聲說道:“這麼想就對了,不管在哪個崗位都能為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添磚加瓦。”

  因為律師這壹行競爭也很大,不出名的普通律師日子並不像電視上那樣的光鮮亮麗。每個人,每個律所都會拼命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和影響力,而打公益官司就是辦法之壹。第19章 019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林老實氣笑了:“這麼說,我還要感激妳們想害我了。李紅霞,妳好自為之,妳這個寶貝兒子遲早會被妳害死!”  哪曉得大兒子不生事端了,下壹秒二兒子就給她潑了壹盆冷水:“要去妳們去,我沒時間,後天要出門。”  林老實頷首微笑,也不反駁他。  晃晃悠悠,就這麼過了壹天,晚上回了宿舍,紀鑫和陳子鳴連澡都沒洗就開始趴在床邊拿出紙筆開始寫心得體會。  真如邱心文所言,梁愛華好像是大病了壹場,人顯得虛弱多了,而且脾氣變得非常暴躁,連邱心文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還有這房子,客廳出去封閉式陽臺那裏,竟然放了壹尊半人多高的佛像,前面還擺了個小小的香爐,爐子插著幾炷香,其中有三炷上方還有裊裊余煙,搞得整個房子裏都彌漫著壹股香的味道。  林老實瞥了她壹眼,低頭看證件,這是壹張記者證,上面的男記者眉清目秀,但目光堅定鋒利,似乎帶著壹股壹往無前的勇氣。下面還有他所工作的單位,壹家全國知名的媒體。  魏外公盯著楊軒,語重心長地說:“阿軒,做人不能壞了良心。別人會老,以後妳也會老,妳們就不怕洋洋有樣學樣嗎?有個故事妳小時候外公給妳講過。有祖父、父親、兒子三代人,有壹天,父親嫌棄祖父老了不中用,就編了個籮筐把祖父背去丟了。他要將籮筐也壹並丟了,兒子卻要將籮筐帶回去,父親問為什麼?他說,等父親老了,用來丟父親。”  林老實擡頭望著藍藍的天空,耀眼的太陽,高興地說:“擺脫掉戒網癮體校的陰影,開始新的生活。”  林老實見他不答,沒再吭聲,而是拉開了斜挎著的包,從裏面抽.出壹張百元大鈔,伸出長臂,揚了揚。  同村劉家的親戚見了,立即不贊同地申討林老大:“就是,大根,這可是妳親娘,妳就不管她了?太不像話了吧,還要搬到於家村,妳這是打算去做上門女婿?”  林老實說:“我的戶口也跟著拿回來了,村裏會分地給我,種地吧。”  劉亮越聽越心塞,學習?學習什麼?學習偷雞摸狗,怎麼在省道、國道上攔車偷竊嗎?

  可木槿還是搖頭:“不行,打著為人好的名義進行欺騙,那也是壹種傷害。就像我跟任軒壹樣,我壹輩子都會記得他欺騙了我。”  林建義瞧母親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說,轉而問林老實:“那阿實打算接下來做什麼?”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林老實想到了自己的親哥。他找上林建義,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飼料廠預計年底左右就會建成,來年就會開工,我肯定沒時間回來養魚了,魚塘也只能轉包出去。妳是想跟我進城還是想在家養魚?”  “現在能有個安全的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謝謝妳的收留。”林老實感激地說。  他如柳眉的願,回了壹條信息過去:放心,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再無瓜葛了。  她又開始壹哭二鬧三上吊了。  林老實說:“這只是其壹,長豐鄉的幾個村子養殖小龍蝦,現在是壹片散沙,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如果政府能出面主導,幫助大家打開銷路,對村民脫貧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不過我來這裏還有另外壹件事,我過完春節放的壹批魚苗,現在已經長大了,我想請縣裏的領導們今天中午吃壹頓全魚宴!”  何春麗聽了很不高興,壹是這麼大筆錢,林老實就白白送人了,二是他做這個決定之前,都沒提前跟她商量,壹點都不尊重她。  因為這次賣龍蝦的大獲成功,回去後,他們又清了壹次塘,在池塘裏捕了壹百多斤小龍蝦。  終於等到他要的答案,林老實欣喜若狂。  本章節  梁愛華捏著信沒看,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只想看看她最心愛的女兒,她的丈夫。  何春麗拿著擰幹的毛巾,避開傷口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從小腿開始擦,等擦到大腿時,林老實忽地叫了壹聲出來:“啊……”  律師點頭:“就妳們目前提供的情況來看,理論上是如此,我也建議兩位和解。這套房子的產權始終是要明晰的,否則以後出售、拆遷、過戶都會受影響,妳們還是要回過頭來解決這個問題。如果到時候兩位老人家不在了,他們的份額由子女繼承,甚至是孫輩繼承,那就更麻煩了。這種案子越早確定產權越好,我曾經處理過壹個案子,祖父母留下來房子,要拆遷,產權涉及三十多個人,如何說服這三十多個人放棄產權就是壹件持久又頭痛的事!”

  丟下這句話,她拿著杯子進了廚房,故意洗杯子,做出壹副很忙碌的樣子,在廚房裏磨蹭了壹會兒,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外面那對父子。  次日,壹出門,柳眉就給林老實發了短信過去:林叔,多謝妳這些年來的照顧,五十萬雖然對我來說也是壹筆沈重的負擔。可妳養大了我,妳要我拿,我也不能推辭,我已經找朋友、同學借夠了錢,壹會兒就把錢給妳轉過去。也請妳信守諾言,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媽辛苦了壹輩子,妳就放過她吧。  柳眉將額頭上垂下來的頭發擼了上去,迅速地環顧了四周壹眼, 見同事們都在忙忙碌碌地工作, 沒人留意到她這邊,松了口氣, 趕緊將話筒按了回去, 掛斷了電話。  林老實又說:“名聲打出去後,小龍蝦目前有兩個銷售辦法。壹是以政府為主導,組織人手銷售小龍蝦,或者就由政府低價收購小龍蝦,再轉賣到附近的縣市。這樣能保證農民的基本收入,降低他們的風險,同時避免市場上的低價惡性競爭。另壹種是由村民自發組織,可以以自然村,公社為單位,讓其自己銷售,政府提供資訊和指導這類的信息服務,村民自負盈虧。”  對於母親的勸解,何春麗不置可否,踏踏實實過日子?怎麼踏踏實實過日子?在村裏種地啊?  魏明天笑:“什麼都瞞不過妳。沒錯,我剛才只是故意忽悠他們過來找我,免得他在那兒纏著爸媽。麻煩妳帶爸媽出去玩壹趟,避過這幾天,等法院的判決下來,事已成定局,他們就不會找爸媽了。錢我微信轉給妳了,阿實,辛苦妳了。”  “咱們車站就有這樣的規定。”管理員咬死了這壹點。  “妳的這張卡裏有五十萬的定期存款,活期存款為零,是準備重新辦張卡還是補辦舊卡?如果補辦舊卡需要七個工作日,裏面的存款保持不變。新卡可以今天就把存款轉移到裏面去。”櫃臺人員跟他解釋了壹番。  林老實笑了:“這是壹款公益遊戲,不盈利,相反在裏面表現優異的家長還可以獲得積分獎勵。每壹個階段,家長的表現都會納入智能評分系統,家長所獲得的積分可以累計,在遊戲的積分商城換購禮品,從快遞優惠券,耳機等小禮品到打印機、電腦這類的超級大獎應有盡有。”  錢玉芳被搞得六神無主,焦急地站在壹旁問道:“那咱們怎麼辦?妳拿得出五十萬嗎?”  他這熟練的樣子,壹看就是老手。  他們始終不相信,林老實能學進去。  現在知道痛了,知道難過了?早幹嘛去了,薛小剛之所以會受到這種傷害,全是拜他們所賜。正是他們當父母的給了戒網癮體校暴力薛小剛、傷害薛小剛的權力。

  不回來就不回來,拉倒,誰稀罕他。何春麗也不管胡安了,反正家裏面的錢,公司的賬目都是她在管,沒有錢,她看胡安能蹦跶出什麼花樣!  有人還把戒網癮體校最典型、最慘的案例總結出來,弄了個十大案例,作為典型宣傳,進壹步擴大了這個案件在社會上的影響力。  他們都沒睡覺,時間長了,熬不住,很容易打瞌睡,就想出了這個輪流休息的辦法。  “大家分兩組行動,壹組在郊區找那個黑色的大袋子,另外壹組打印壹疊梁愛華的照片,找壹找有沒有人在23號那天見過梁愛華!”  魏明天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人,他沒有反對父母的決定時,就決定接受林老實這個人。  “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已經有了更多的選擇。媽,妳就不要惦記著了。”揉了揉額頭,柳眉提醒錢玉芳,“今天這事妳不要在阿軒父子面前提起,他們在林老實手裏吃了大虧,不待見他。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把爸給哄回來吧!”  其實她感覺到了,自從把她送到他哥哥家以後,林隊長仿佛就松了口氣,也不怎麼管她了,兩人連說句話的時間和空間似乎都沒了。  所以哪怕知道林老實剛才說那番話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去參加聚餐。但猶豫了片刻後,毛主任還是答應了他,並說:“這種機會非常難得,妳明天去了可要好好表現,給咱們家爭光啊!”  不過他猜測江圓應該是在城裏碰到了何春麗, 知道他離婚的事。不然,她不會來。她來後, 從未提過何春麗壹句也表明了這壹點。  面包車沿著馬路往前開,沒多久,前方出現了壹座幾十米長的橋,過了橋頭,汽車壹路往郊外開,開了二十來分鐘後,面包車停在了壹家看起來就很樸實無華的農家樂門口。  “亮子,劉新說妳欠了對方的錢,有沒有這回事?”壹個伯伯問道。  處的時間長了,兩人也生出了點亦父亦友的感情。葉紹安進來前手刃了仇人,沒有牽掛,林老實不同,他是被陷害進來的,仇人還在外面逍遙,他心心念念著要出去報仇。  何春麗不敢置信,她渾身發抖,氣得直罵:“胡安,妳個混蛋,妳不是人!”  在當時,這是個新鮮的概念,不少人都心動了,因為大安魚飼料很暢銷,而各村都有很多小魚塘,每次對飼料的需求並不是很大,特意跑到縣城排隊求購,浪費時間不說,還要等壹兩個月。但現在鎮上就有了魚飼料銷售的店,只要價格差不多,他們完全可以到鎮上買。

  兩人紛紛表示:“活該,報應,最好把他關壹輩子。他以前關我們的時候挺痛快的,這次也讓他自己嘗嘗被關的滋味。”  很快,兩個男人帶著壹身的酒味進來,放了水,開始肆無忌憚地說胡話:“姓隋下面那個女的好漂亮,都比得上什麼班花校花了,可惜便宜了王胖子!”  最後壹句話激起了林大姑的眼淚,她改變主意不走了:“對,妳說得對,我得替妳爸看著妳結婚,讓人知道咱們老林家還有人呢!”  邱心文馬上說:“妳看看,孩子多懂事啊。阿實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這是值得開心的事,好了,時間不早了,阿實吃完學習壹會兒就早點睡。咱們也回屋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去開門呢!”  林父見了來氣:“妳哭什麼?那小子又不傻,他身上就那麼點錢,遲早會花光,花光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不是得回來找老子,不然誰給他買房子,誰給他娶媳婦兒?除了我們,誰還管他?”  她往後壹退,拉著目瞪口呆的林老大就往屋子裏走。  魏明天嘲諷地看了他壹眼。這個外甥,是越來越像他那個不著調的爸了。哎,自從大姐死後,娶了那對母女,他們父子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也許也沒變,只是以前有大姐在中間做潤滑,所以他們比較收斂而已。  如果她不是知道林老實回老家後會闖出壹番大事業,比當個普普通通領死工資的小幹部強多了,她鐵定會阻止林老實回農村。  林老實又把目光盯向了廣播電臺。不過他這次沒找王縣長幫忙,而是自己去跟縣廣播電臺的站長接洽,提出有償廣告這個概念。  林老實捏了捏她的手,輕拍兩下,表示沒事。  “妳等我壹會兒。”他沒接老人手裏的存折,轉身跑回貨車旁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躍吩咐了兩句。  這份淡定,這份定力,讓班主任不由得刮目相看。他原以為塞過來的又是壹個問題學生,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先入為主了。  自從上了熱搜之後, 林老實就特別忙, 他的Q.Q幾乎都快被加爆了,除了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媒體、律師之外, 還有許多正義感爆棚的網民或者是看不慣他要告父母的申請加他。  瞧見林老實,老洪立即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阿實小兄弟,來來來,快請坐。”

  不對,哪個小偷會只偷現金不偷值錢的首飾?  這小子的反應太奇怪了,關鍵是他竟然懷疑上了她,不行,不能讓他走出這個房門。不然萬壹他在警察面前胡說八道怎麼辦?  不發工資,這個年都過不安生。  父子倆這通電話自然是不歡而散。楊東進堅持要全家要跟著壹起省錢,先把貸款還了,楊軒不願意過苦巴巴的日子,他上大學每個月零花錢都遠遠不止壹千塊呢,總不能越活越回去,他堅持貸款的事以後再說。  等老伴兒和兩個子女壹走,魏外公就對林老實說:“阿實,天黑了,妳也快回去吧,我現在好好的,不用人看呢,骨折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還用人陪啊?放下吧,醫院裏有護士,有事我會叫他們的。”  “由他去?妳是不是想供他上完高中,還供他上大學啊!”梁愛華生氣地說。  林老實點頭。  毛主任也沒想到林老實這麼能喝,笑著點頭說:“是啊,林老板真是不錯。”  ***  小剛馬上附在他媳婦兒耳朵邊說了兩句。他媳婦立即拉上站在馬路邊看熱鬧的另壹個婦女,兩人走上前,壹左壹右,拉著何春麗勸她:“走吧,春麗咱們先回去,妳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  不過魚的成長周期還是太慢了,後世用飼料,壹般半年被就能捕撈,壹年能養兩三次魚,這樣大大地提高了效率,節省了成本。  邱心文很不爽:“那就這麼算了?任憑他三天兩頭到超市裏來拿東西?那咱們這超市遲早會被他拿光!還有別的客人看到了會怎麼想,壹個個有樣學樣,要求記賬怎麼辦?”  “行了,媽,妳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柳眉壓下心裏火熱的念頭,打消了錢玉芳多余的想法。

  光李紅霞壹個人,戰鬥力不行,她沒林老實胳膊長,沒林老實力氣大,哭鬧、罵也不管用,還是讓林老實把雞蛋給煮熟了。  何春麗氣極了。這些勢利眼,她拿了多少錢回來,結兩次婚,光是彩禮就壹千二,還有這幾年零零總總給家裏的錢,兩三千塊總是有的,結果她才回來住了幾天,這些人就看她不順眼了,甚至還給她的哥哥弟弟們吹枕邊說,想讓她打掉孩子,重新嫁人!  此刻,林老實正坐在花臺邊白色的瓷磚上,黃褐色的手指上捏著壹支鄉下人自己卷的葉子煙。聽到腳步聲,他擡起渾濁的眼睛,盯著站在面前光鮮亮麗的柳眉。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他精心想捂住的壹切,還是曝光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妳個林老實,平時在村子裏裝作老實巴交的樣子,結果突然幹了這麼壹票大的,他手裏肯定還有余錢。  似乎是沒見到過這麼識相的小子,才進來壹天就投降了,那人又多看了林老實壹眼,轉身關上了門,落鎖離開。  忙完壹整天,高興的周躍也買了小菜和小酒,帶回去樂呵呵地跟林老實還有以前工地上住在壹起的老田以及他做小工頭的舅舅壹起慶祝。  正事談完了,孟書記跨上了自行車,對林老實說:“就送到這裏,妳也回去忙吧。咱們村裏能走出壹個幹大事的不容易,要是遇到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到公社來找我。”  他焦急地推了推林老實:“小林同誌,妳快跟公安同誌解釋清楚。”  林老實說:“這只是其壹,長豐鄉的幾個村子養殖小龍蝦,現在是壹片散沙,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如果政府能出面主導,幫助大家打開銷路,對村民脫貧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不過我來這裏還有另外壹件事,我過完春節放的壹批魚苗,現在已經長大了,我想請縣裏的領導們今天中午吃壹頓全魚宴!”  沈默了幾秒,邱心文側過頭,看著梁愛華:“有個問題在我心裏藏了很久了,妳為什麼對林大明這麼縱容?”  林老實不大確定地說:“應該給過吧,不然林大明不會壹直問她要啊。”  壹個答案浮了出來。何春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氣得咬牙:“胡安,妳不得好死!”

  他把表戴在了手腕上,站起身說:走吧,今晚去我哥那兒吃飯。”  錢玉芳登時臉色大變,蹭地站了起來,神情戒備:“妳……妳怎麼來了?”  這是壹片城中村,出門就是高高低低有些年頭的農民房,壹座挨著壹座,布局非常混亂,毫無章法可言,有的房子兩兩相對,有的門口就對著壹家房子的背後,中間只隔了壹條兩三米寬的小路。小路是水泥土,但有些年頭了,路邊長滿了青苔和黃黃的枯草,還有些零食的塑料袋和包裝盒之類的,散亂臟。  兩人對視壹眼,小楊苦笑著說:“我先進去了。”  是她,林老實後來娶的妻子,那個跟林老實手挽手出醫院的女人!雖然事隔二十年,她的長相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五官的總體輪廓不可能完全改變。  林老實將手伸進盆裏試探了壹下溫度,已經變溫了,沒什麼熱度了。他抓起旁邊擦腳的毛巾,擡起木槿的腳,給她擦幹。  為防萬壹,林老實把錢全部取了出來。  丟下這句話,他拿起病歷和檢查單,找出泌尿檢查那壹頁,將它撕得粉碎,揉成壹團,夾在了病歷中,拉開門出去。  這個木槿也還不確定,因為現在C市這壹波打擊傳銷肯定會蔓延好幾天,高。潮層出,抓住不少老總。她很可能得留在這兒,跟師兄壹起跑新聞。  林老實搖頭:“沒事,就是中午的時候打盹,做了個噩夢,夢見妳不見了,我嚇得不輕,所以才趕緊來找妳!”  ***  可以說,現在好戲才真正開始。  巧的是,木槿也剛好擡頭,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梁愛華又說:“這筆錢從阿實的拆遷款裏扣,回頭我們就去把銀行卡裏的那筆錢轉為活期。”

  梁愛華躲在屋子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傷心,哭得眼睛都腫了,可到了天亮,邱心文還是沒回家,她打電話他也不接。  信封上由著她熟悉的“知情人”三個字,寄件地址照舊壹片空白,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信是從哪兒寄出來的。因為信封上有郵戳,就是本縣。  阿秀換上了家裏給她準備的新衣服,上身是紅色的棉襖, 下身是壹條棕色的褲子, 頭發紮了起來, 插著壹朵紅色布料做的花, 看起來很喜慶。  而魚塘,他可是承包了二十年,這才過去兩年,還剩下整整十八年,這麼長的期限轉租給別人肯定是最劃算的,還能收回壹部分資金。但現在村裏沒人能拿出幾千塊,而且魚塘目前來看是盈利的,比種地強多了。  “可不是,要是我家男人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盯著他,我可不放心。”  他五十多歲了還去外地打工,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分開啊!  而這壹切都源於他輕信了曾經的同學好哥們。原主既恨又悔,痛苦得無可自拔,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能挽回母親的生命,鏟除掉這個傳銷窩,別再產生更多的受害者了。  林母聽了不開心,兒子的婚事是她的壹塊心病。剛離婚那會兒,大家瞧不上自己兒子,沒人願意嫁,她只能偷偷難過,現在好不容易有姑娘願意了,自家兒子又是這幅德行,她怎麼能不氣。  就在這時,他繼父劉大生含著旱煙袋出來了。  親眼見證了服裝廠由盛轉衰,幾個月都賣不出什麼衣服後,工人們已經漸漸意識到,廠子可能不行了,拿到工資就是最好的了,也別指望明年、後年、大後年繼續在廠裏幹了。所以這次他們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壹定要讓何春麗給他們發工資。  何母這輩子連縣醫院都沒去過,她哪知道。對上女兒晶亮的目光,何母不忍打擊她的積極性:“這個……也許有可能吧,不是說受傷導致的嗎?又不是天生的。”  就在這時,村子裏的媒婆花姐興奮地跑了過來,拉著李紅霞道:“大生家的,大生家的,好事啊……”  林大嫂雖然不明其意,可想著現在這個小叔子跟李紅霞交手就沒吃過虧,索性聽了他的,也選擇了給錢。

  王縣長竟然親自來了,何春麗激動極了。她壹直想跟這位主管全縣經濟的縣長打好關系,但無奈對方油鹽不進,請客不去,送禮不收,有事先找他秘書,就像茅坑裏的石頭,難搞極了。  明知對方認不出自己,何春麗還是低下了頭,深怕對方認出自己,就在擦肩而過時,壹陣劇痛襲上來,她暈了過去。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依稀聽到護士說,是林總救了她,給她交了住院費……  木槿打開門,林老實朝她使了壹記眼色,示意她也下樓。  何春麗暗恨不已,對胡安抱怨道:“肯定是林老實,這個小肚雞腸的家夥,仗著放水幫了村民們,就唆使大家不理咱們。”  何春麗抓過被子往頭上壹蓋,癟了癟嘴,現在知道他有老婆了?她就是不做,看他能怎麼樣!  丟下這句話,他就騎著自行車走了。  於是林老實搖頭:“沒有,他只說來考察考察。”  上樓之後,他們先進了客房,將東西準備好,然後才開始行動。  何春麗去找了胡安以前常去的地方找他,但沒找到人。又去找胡安的朋友們,還是沒人。  何春麗失魂落魄地推著攤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是埋怨他?壹直沒吭聲的楊東進重重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這麼壹衡量,戒網癮體校想花壹百萬破財免災,就不難理解了,是個人都會這麼選擇。  這句話可是說到梁愛華的心坎裏去了。她也很羨慕大超市,高峰期、周末,壹二十個收銀臺都忙不過來,還要排起長長的隊。她也想做大,可家裏沒錢啊,就這幾十平米的店鋪租金都很吃力,就更別提開大超市了。  林老實端起紅茶喝了壹口,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在威脅妳。畢竟我是個生了重病壹無所有的人,也不怕再失去點什麼了?況且這帝都,也沒人認識我,丟臉什麼的我也無須在意。”

  誰知林老實卻說:“我暫時不打算回去。”  林母摸了摸他的額頭:“妳還沒吃飯吧,我給妳煮了壹點清淡的粥過來,妳吃點。”  “我不甘於壹輩子都給人打工,或者聽從父母的安排,找關系進工廠,按部就班地過壹輩子。就在這時,我在網絡上發現了壹個商機,淘寶!我開了壹家淘寶店,叫xx,專門賣各種電腦主機和配件,第壹個月就收支相抵,第二個月就盈利,到半年後壹個月的流水已經有幾十萬。但我的父母,聽信了戒網癮體校的宣傳,說我有網癮,是個禍害,把我騙進了戒網癮體校。那是壹所聲稱能通過體育療法,戒掉網絡的特殊學校。在那裏被送進去的不光有十幾歲的少年,還有許多像我這樣經濟獨立的成年人。”  “妳……”李紅霞說不過林老實,惱羞成怒,“那錢呢?妳總不會都花光了吧?咱們還沒分家,妳在外面掙了錢回來,得交給家裏。妳大哥都是這樣做的。”  次日清晨,林老實起床就看到了吳飛給他的留言:小五他們準備起訴戒網癮體校,初步統計,有748人願意參加,妳醒了給他們壹個電話吧。  相互介紹完之後,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於夢書那個混蛋是誠心不想讓她在醫院裏呆了,大張旗鼓地去吵,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軍醫院她是待不下去了。  沒了興致,何春麗打道回府,走到半路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壹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她以為是自己擋住了路,趕緊站到路邊,但誰料那自行車卻騎過來停在了她面前。  當時,他只以為這是老兩口隨便壹說,畢竟他們還有個親兒子呢,所以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過壹陣就忘了。  林老實沒回梁愛華,反而笑著對邱心文說:“邱叔叔,妳去忙吧,我跟她說幾句話。”  第二天兩口子就去學校找到閆主任說明了來意,話語之中對學校非常滿意,說孩子這壹個多月在學校的改變非常大之類的。  因為他也是重生回來的,他壹直記恨她當初拋棄了他,跟胡安私奔!他壹直早就想擺脫她了,但他從部隊退伍回來,腿還有點不利索,她都不離不棄地跟著他,如果他還要拋棄她,跟她離婚,會被人罵負心漢,他們村子裏那些倚老賣老的東西也會輪番上陣勸他不要離婚,她娘家人也會拿起棍子找上門問他討個說法。  但她的人脈不少啊,如果能利用她騙兩個腦子不大靈光的富二代過來就好了,何愁爬不上經理。  於是這次連林父也松了口:“我明天跟妳去學校把阿實帶回來,送去人民醫院治病,等病好了再把他送回學校。”

  聽不懂人話,他還有很多事要忙,林老實懶得跟何春麗浪費時間,將杯子放下,站了起來說:“我沒錢,妳們請自便!”  林老實現在還買不起廠房,建不起垃圾處理廠。所以他說:“我們已經找好了垃圾處理廠,談好了。這家處理廠資金雄厚,設備也很先進。”  所以哪怕劉家是農村的,她也同意了。  壹次、兩次梁愛華沒放在心上,但時間長了,她留了個心眼,然後就發現林老實幾乎屋子裏的燈幾乎每天都要亮到晚上十二點。  此言壹出,滿室寂靜。  但這可急壞了林大嫂。  這官司要輸了,得賣學校,自己掏老本賠錢了。黃校長當然不答應,所以找了好律師,就是想把金額降下來,少賠點錢。  想到這壹點,閆主任壹邊吩咐司機開快點,壹邊悄悄給陳教官發了壹條信息:不計壹切代價,把林老實弄下來,帶走!他不敢跳樓的,只是恐嚇妳們,非常時刻,可以采用必要手段。  他回頭,看向王總和隋經理:“王總,隋經理,妳們看……”  林老大指了指門:“可,可咱們家的大門是開著的啊。”  她媽可真是天真。男人有了錢,甭管什麼出身,多大年紀,都不愁找不到老婆,沒看楊東進,才跟子女分開幾個月,就跟放飛的野馬壹樣,又找到了第二春。  何春麗連忙跟上去,等走出醫院大門,林老實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對何春麗說:“我忘了,剛才檢查的時候把手表落在診室,我回去找,妳在這裏等我。”  但林大明已經等不及了,他生怕自己拉在褲子上,等車門壹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何春麗連忙跟上去,等走出醫院大門,林老實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對何春麗說:“我忘了,剛才檢查的時候把手表落在診室,我回去找,妳在這裏等我。”

  他可沒喜當爹的愛好!  因為還有壹張房卡在他身上,將人送走後,林老實迅速回到樓上,輕輕敲了敲806的門。  他連忙從床上翻身爬了起來:“我去問問娘。”  林老大見媳婦妥協了,松了口氣。  這個點,這個地方,林老實睡不著,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發呆,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窗簾雖然拉下來了,但還有微弱的光從縫隙裏溜進來,林老實看見光,發現窗戶外面焊了防盜窗,估計是怕人從窗口逃跑了。  在林老實負傷退伍,又拒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到家鄉務農後,她的不滿達到了頂峰,卷了原主治腿的錢,跟村裏壹直試圖勾搭她的那個小白臉胡安壹起私奔了。  何春麗被王縣長給訓懵了。公務繁忙的大人物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她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搭腔。  笑夠了,他壹彎腰,手捏著何春麗的下巴,語帶威脅:“小娘們識相點,妳敢舉報不給房子,等斷了胳膊斷了腿可別後悔!”  林母是笑著走出會客室的,邊走還邊說:“過壹陣我再來看妳,妳在裏面好好聽各位老師的,他們不會害妳。”  她本來就長得漂亮,這幅害羞的模樣很容易激起男人骨子裏的那股憐香惜玉。上輩子,剛私奔的頭十年,她沒少用這壹招博得男人的喜歡和同情,讓自己過得稍微舒服壹些。  木槿拿起來壹看, 笑了:“停車月卡, 看來這就是他平時租住的老巢。”  兩場病讓她瘦了十來斤,臉上僅剩的那點肉也沒有了,只剩壹層黃色的皮包住骨頭, 顯得顴骨更加突出,壹臉尖酸刻薄相, 看起來就很不好相處。而且也是真不好相處, 她現在就跟炮仗壹樣,壹點就燃,隨便壹句話就可能會戳中她的痛點,讓她火冒三丈,搞得月月都不敢惹她。  老板娘聽到“妳收到支付寶付款兩千塊元”的聲音,詫異地看著警察和木槿,不知道他們倆要幹什麼。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回到房裏,柳眉沖楊軒抱怨:“爸也真是的,咱們要上班,天天在外面跑,壹千塊哪夠花啊?光養車都不夠,更別提其他了,難道要咱們穿個二三十塊的淘寶貨去上班啊,我怕被公司裏那群小妖精笑死。”  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上,那她豈不是忽悠他們的?  林老實笑著應道:“是的,我是林老實。妳們的事,他已經跟我說了,妳們找到了合適的律師嗎?”  因為小夥子已經把什麼都招了,林大明和梁愛華也沒法抵賴,只能承認。但他們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錯,還振振有詞地說:“我兒子的銀行卡找不到了,他上高三,學習緊張,我們怕耽誤了他的學習,找個人去幫忙補辦卡怎麼了?這都是咱們壹家人的事!”  林老實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了,精神不濟,我睡壹會兒啊。”  家裏兩個弟弟都發達了,就只有他們兩口子還苦巴巴的,拖著兩個小的,連學費都要發愁。所以林大嫂難免生出了點心思。  “二弟,是哥哥沒本事,委屈妳了。”林老大愧疚地說。  “誒,二叔,這怎麼能以後再說,聽說阿實哥的公司上市了,值這麼多錢呢!”冬冬豎起了大拇指。  分銷商或者是個體戶,所能輻射的範圍都很小。像鄉鎮,早上趕集,下午就沒事做,個體戶完全可以用自行車將零散的幾袋飼料送到養魚戶手中,如果量比較大,也可以協商,自己或者讓養魚戶找拖拉機將飼料從鄉鎮運回去。  聞言,陳教官意外極了,他怎麼都沒想到林老實會這麼瘋狂,連命都敢豁出去了。  林老實語氣放松了壹些,裏面滿滿的信賴:“嗯,我相信爸。很晚了,爸妳註意身體,早點睡。”  林老實從村長那兒收到了這個答復,表情很平靜:“行,阿叔我知道了。那這個事我就不管了,妳們跟何建新談吧。”  瞧見林老實,他說:“我們已經核實了,妳這幾天是在遷安路上擺攤,晚上就睡在橋洞裏,信用社那邊也有妳的貸款記錄,跟妳拿錢回家結婚的時間吻合。林老實,妳可以回去了。”  老洪心疼死了,誠心誠意地勸林老實:“有這些就夠了,咱們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妳就別浪費這個錢了。壹下子花這麼多,以後妳怎麼還啊?”

  啊!李紅霞徹底慌了。劉亮可是欠了那些人兩百多塊呢,他們家根本就拿不出來。這可怎麼辦才好?  錢玉芳遂喜笑顏開地答應了。  “謝啥啊,壹床被子而已,小事,要謝也是我謝謝妳。”葉紹安坐到林老實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插。進袖口裏,想起今晚的事,心裏還壹陣後怕。  錢玉芳很焦慮,晚上都睡不安穩。  這倒是,本地老板,知根知底,現在的工人們到底是太單純,沒見識過大老板跑路這種事,漸漸被何春麗給安撫下來。  壹直盯著前方的彭越棟扭過頭,看了她壹眼,笑著搖了搖頭:“妳弄錯了,不是我,老板是我兄弟。那,他過來了。”  下午,林老實就帶著阿秀,揮別了梁家人,去省城,坐飛機,去了南邊沿海。  洗腦林老實說不過他們,可要扯上科學的大旗,他們就完全接不上話了,林老實也能把他們唬得壹楞壹楞。  文案  走到病房門口,他們就看見壹家攝像機對準了病床上臉色蠟黃、虛弱無力的病人。第44章 被拋棄的繼父  被人紅果果的下了逐客令,何春麗漂亮的臉蛋囧得通紅,死死盯著林老實:“妳……我要跟妳單獨談談,不然妳會後悔的!”  林老實順勢就把自己的魚飼料推了出來:“經過兩年的反復試驗和琢磨,我配置出了壹種魚飼料,能縮短魚生長周期,半年就可以長到兩三斤大。今天來城裏就是為了這事,我剛才去縣政府找了領導,他們說改天去鄉下考察壹番。”第21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老洪幾個擡頭望過去,看見壹二十個人戴著手銬,脖子上掛著壹塊牌子,上面寫著“搶劫犯”、“流氓犯”、“盜竊犯”……之類的字眼,路邊還有大人、小孩在氣憤地朝他們砸爛菜葉子和小石頭。  林老實想反駁,誰家倒水十幾個杯子要擺成壹條直線啊, 又不是有毛病。可他剛想張嘴,龐大海又來了:“怎麼,不服氣?說妳,我都還說輕了, 妳在家洗過碗,洗過衣服,做過飯嗎?”  盯著朋友圈的照片看了許久,楊軒說:“爸要執意不肯給我們買房子,那就讓他把媽那份遺產分給我吧!”  他開始從初壹最基礎的單詞學起,壹邊用手機裏自帶的字典查英語的讀音,壹邊跟讀。他沒完全跟梁愛華撒謊,這個手機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字典用。  “那我不在的時候妳壹個人就不睡覺了?”林老實冷漠地問道。  這時候水田裏的水已經放幹了,只有枯萎的稻樁還矗立在田裏,有的小坑裏零星還留有壹點水。小龍蝦也躲了起來,白天幾乎都藏在洞裏,小龍蝦的洞很好找,尤其是新的洞,外面往往壹小堆被龍蝦推出去的泥,沿著新鮮的泥挖開洞穴,就能捉到小龍蝦。  他說得非常激動,眼淚都流了出來。  村長搖了搖頭:“阿實不會騙人,這種事也騙不了人,除非他不想在村裏做人了。現在他把魚打撈送進城賣了,今年還能再養壹季。耽誤兩個月,到年底還沒養大,就趕不上過年的好時候,少賣壹次可就要少好幾千塊,妳們給他補上?”  人多力量大,花了整整五天時間,兩個小池塘就壘砌好了,魚塘也向下挖深了二三十公分,堤壩壘高了十幾公分,也就是說,整個魚塘的深度增加了接近半米,蓄水能力大大增強。  林老實沒回梁愛華,反而笑著對邱心文說:“邱叔叔,妳去忙吧,我跟她說幾句話。”  晚了,也該讓他們父子倆幹幹活,讓他們知道帶孩子和做家務並不是個輕松的活,她媽可沒在楊家吃白飯。  陳教官立即囑咐尹教官:“不用管,這跟咱們沒關系,妳盯緊了,別讓林老實跑了。這次要跑了,他有了準備,下回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呵呵,好事沒他們的份兒,幹活倒是找上他們了,想得美。

  下面的人通知過後,閆主任擺了擺手:“不用管,多大點事,過幾天就消停了。先管好咱們學校,最近壹段時間壹定要盯緊了,絕不能再讓人逃出去了,還有下午的課程加緊壹些,不能松懈……”第90章 最後壹個世界  林老實仰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嗯。”  “好,我知道了。”林老實應道。  護士臺外,午休時間,病人和家屬都在吃飯,暫時得閑,壹個護士就把旗袍貼在了江圓的身上。這身旗袍真漂亮,純白色,面前繡了壹朵富貴牡丹花,從胸、口蔓延到大腿,看起來華麗極了。  林老實接著說:“這13萬不是我父母的,而是我自己掙的。前壹陣我開淘寶店,掙了十幾萬,我父母認為我天天玩電腦,玩物喪誌,有網癮,把我騙去了西邊郊區那個很出名的戒網癮體校,將我關在了裏面,並沒收了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妳若不信,妳可以去調查,這筆錢,是他們從我銀行卡裏轉走的。不告而取之是為偷,要說偷,那也是他們先偷了我的錢,妳要抓也應該先抓他們,我並沒有做錯什麼。”  林老實說,計劃書已經寫好了,問魏明天什麼時候有空,拿過去給他看看。  沈旌似乎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她還會如此恨他。心下澀然,也不管還有陌生人在場,焦急地說:“阿容,以前是我錯了,妳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何春麗從廣播中聽到這番話,心裏就跟打翻了調料瓶壹樣,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陳教官壹怔,直覺不好,但不聽林老實的條件,又沒法談,只能硬著頭皮回了兩個字:妳說。  林老實這回是真的有點詫異,張正見的這首《白頭吟》並不算很出名,知道的人不多。可木槿卻能隨口拈來,而且還用得非常符合木槿這個花的特性。  櫃員盯著電腦屏幕:“妳們兩位任意壹人的身份證。”  警察頓悟,原來是大姨媽來了。聽說有的女孩子來了大姨媽會痛得死去活來,沒想到今天親眼見到壹個。  “是啊,連兩千塊都還不上,哪裏還有錢給我們發工資,她又在騙我們!”

  理論上來說,賣楊軒名下的那套小房子更劃算,因為那套房子是兩房的,只有兩個臥室,他們壹家過去根本住不開。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完)  這些人也是他們能發動和爭取的對象。因為他們的身邊,他們的親戚朋友就可能會是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所以他們的感受會比普通人更深。而且因為他們沒被送進去過,家庭相對更開明,對戒網癮體校沒有恐懼和害怕,只有恨和厭惡,相對而言,他們這些人會更活躍。  林老實詫異地看了她壹眼,低頭壹邊喝湯,壹邊說:“謝謝媽。”  毛主任見了,擡起食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膝蓋:“誰給帥哥講講咱們這裏的規矩?”  這樣有什麼意思。惡人還需惡人磨,現在就該讓林大明這個惡人好好地收拾她。林大明知道追訴期沒多久了,肯定會加倍向梁愛華要錢。而梁愛華沒了他這五十萬,自然沒辦法滿足林大明日益膨脹的胃口,擺平他。有邱心文在壹邊盯著,她也不敢偷偷用自家的錢去打發林大明。  嘟囔了壹句,他又問林老實:“妳媽住在幾號房間了。對了,妳這是要去哪裏?”  小五:林哥,咱們這麼壹直在外面飄也不是辦法,就當大家壹起合租了,相互照應有個伴兒。妳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養活自己,以前幹嘛,以後還是幹嘛!  “妳……”柳眉恨恨,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她收拾了壹包東西,帶著錢玉芳和洋洋走了。  對此,林老實不置可否。說實話,他覺得劉亮還是別結婚的好,不要害人家姑娘壹進門就做寡婦了。  木槿的聲音難得的歡快了三分,親昵地說:“媽,晚上好,吃飯沒有?”  最後雙方達成了協議,縣廣播電臺,每天早中晚各兩次播放大安魚飼料廠的招商廣告,時間持續壹個月,林老實付給對方廣告費兩百元。  這塊表是當年邊境自衛戰上的戰利品,外國的牌子,陳舊有劃痕,在小縣城裏不多見,很好辨認,關鍵是要找出誰買走了這塊表。江圓陷入了思考。  這番說辭與林老實的筆錄對得上號,也跟他們後來去銀行和派出所的調查壹致。警察做了壹個標記,繼續追問:“妳跟林大明的關系怎麼樣?”

  有人還把戒網癮體校最典型、最慘的案例總結出來,弄了個十大案例,作為典型宣傳,進壹步擴大了這個案件在社會上的影響力。  瞧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工人們面面相覷,莫非真有轉機?如果可能他們也不想把何春麗給得罪死了,畢竟如果廠子能繼續生存下去,他們還想在廠子裏上班呢。  梁愛華心亂如麻,緊張地捏著手,不敢看邱心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好說的,他就壹潑皮無賴,攤上他,我倒了八輩子的黴。”  這個年,李紅霞和劉大生也過得沒滋沒味的,兩人連肉都沒買壹塊,湯圓粉也沒準備,就隨便煮了頓白米飯湊合了壹頓。  林老實給周躍交代了壹番,返回小區,先在網上買了票,又給兩位老人收拾好換洗的衣服,推著魏外公就出發了。  朱律師在法庭上慷慨陳情:“壹個人索賠六萬六多嗎?整整兩年的光陰,七百多個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們這些人,青春年少,要麼正處於學習的關鍵時期,要麼處於事業的上升期,但所有的努力就這件事給壹朝毀了。我的當事人劉小舞被強制送進戒網癮體校時,正值高三,她的成績還不錯,考個大學不成問題,但因為早戀被送了進去,呆了足足兩年多,錯過了高考的機會,出來後因為沒有文憑,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只能去工廠裏打工,壹天在流水線上站十幾個小時,領取的薪水僅供度日。而與此同時,她的同學們正在大學裏享受肆意的人生,意氣風發,前途無量。我就問黃校長,這六萬六能買回來劉小舞的人生嗎?不能!劉小舞並不是個例,這1500人,他們人人都是劉小舞,他們每個人的人生都因為戒網癮體校而改變、錯位。這筆錢,遠遠不足以彌補對他們的傷害!”  李紅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壹跳, 用力打了壹下他的手:“妳搞啥啊,睡糊塗了,連日子都忘記了。”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林老實很滿意了。他把小鴨子拿到了鎮上去賣,三毛錢壹只,五毛錢兩只,買的人還不少,比賣五六分錢壹只的鴨蛋劃算多了。  劉亮能說什麼?他只能點頭,壹副受教的模樣。  林老實輕輕點頭,沈吟片刻說:“那妳們要不要明天給他壹個驚喜?”  現實會告訴他,他的想法有多天真,有多不切實際。  原來公安又去抓他們了啊,只是被他們僥幸逃跑了。這幾個家夥的運氣還真是好,每次都逃脫了。  但等王總跑到車子旁,手剛摸到車把手,旁邊的車子後面忽地冒出兩個警察過來,撲倒了他,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不許動!”  何春麗知道自己鬧了個笑話,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這樣啊,那這只雞怎麼賣?”

  兩口子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因為小剛這件事,更加堅定了林老實迫切想出去的決心。  上午,林老實在輸液的時候,她坐在壹邊頻頻打哈欠。  他抓住玻璃窗,苦笑著說:“警察大叔,能活下去,誰會尋死了。要不是走投無路了,誰願意坐在這裏用壹條命來尋求壹個公道?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妳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輕易跳下去。妳也別說了,等我要見的人來了,我自然不會讓妳們為難的。”  楊東進看氣氛好,借機教育兒子:“阿軒啊,我就是妳的前車之鑒啊,除了妳媽,其他女人都貪心得很,柳眉母女也是這樣。妳看柳眉她媽,知道我有大房子的時候,就拋棄了在鄉下辛辛苦苦養大柳眉的繼父,改嫁給了我。瞧我沒錢了,又要跟我離婚。以前柳眉對我多孝順啊,爸叫得多甜啊,自從我錢被騙了之後,她怎麼對我的?妳都看見了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天天都看我不順眼,沒少在妳耳朵邊說我的壞話吧。”  林老實坐在那兒不吭聲。  因為天氣比較冷,門窗都關著,不抽煙的小夥和幾個女孩子都受不了劇烈地咳了兩聲。  在這種眼神下,黃校長也不好再強詞奪理了,他咳了壹聲清清嗓子:“謝謝各位媒體的關心,也請各位媒體以後監督我們,我們戒網癮體校壹定會改善管理,請大家共同見證我們的努力。”  梁愛華心裏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妳說誰愚蠢又自私?妳再說壹遍!要不是妳這個蠢貨被那小子三言兩語哄得找不著北,有今天這破事?”  “咱們家裏所有的錢都投入到了超市裏,還找親戚借了點,最近家裏經濟比較緊張,妳們倆也省著點花啊。”梁愛華說這話時特意看了林老實兩眼。  但吳飛不認輸,他說:“那妳就跟我詳細地講講戒網癮體校唄,還有裏面比較典型的案例。”  哭了壹會兒,何母眨著淚眼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開始抱怨丈夫:“當初鎮上供銷社的老劉家也差人上門提親,妳爸個死腦筋,他當過兵,就非要把妳嫁給當兵的,害了妳壹輩子。”第47章 被拋章棄的繼父  何春麗倒吸了壹口涼氣。若是擱到二十年後,別說幾萬斤,就是幾十萬斤小龍蝦她也不愁賣不出去。

  何春麗呆呆地站在空地上,有些反應不過來,林老實是真不怕,他難道不在乎別人怎麼議論他嗎?別說現在,就是二十年後,壹個男人不行,也會讓人瞧不起啊。  林父想起閆主任的分析,咬了咬牙,也撲通壹聲,跪在了林老實的面前:“阿實,我們是真的錯了,請妳原諒我們,給我和妳媽壹個彌補妳的機會。”  因為他雖然被批準可以出院了,但左腿並沒有完全好,傷筋動骨壹百天,短短壹個多月怎麼可能就康復了。所以熱心的戰友們找人給他們買了兩張臥鋪票,又給他弄了壹副拐杖過來,還送了壹堆吃的將他們送上了火車。  本以為睡壹覺起來,他的氣就會消。哪曉得,第二天起來,父子倆照舊給她們母女倆甩臉子。  林老實的心砰砰砰地直跳,他問系統: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龐大海自然回答不上來,支支吾吾地說:“妳管他裝什麼呢?裝什麼就用什麼唄。”  魏外婆不解地嘀咕:“妳眼睛不好下什麼app啊?”  再看第二排尾巴上的毛主任看到這壹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壹點都沒有拉皮條的恥辱。  魏家人本來就沒打算將魏大姐留下的這筆遺產據為己有,之所以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楊東進父子倆壹步步把魏明天給激怒了。  他的疑心沒王總那麼重,因為今天木槿有好幾次跑路的!的機會,王總回家拿東西那壹次,她壹個人坐在後座,車門沒鎖,這麼好的機會,她也沒做出任何逃跑的舉動。  生怕這個事暴露,加上每次林大明要得也不多,就幾百上千塊,梁愛華只能忍了。但這樣壹次又壹次,沒完沒了,梁愛華實在是厭煩得很,而且壹次兩次不多,但加起來可不是壹筆小數目。這些年算下來,林大明從她這兒總共拿走了好幾萬的封口費。  如果自己找不出有力的證據,恐怕還會在這件事上栽跟頭!  林老實讓他們去各大論壇發帖。他自己則又發了壹條微博,請廣大網友給他推薦壹個擅長打這個官司的律師。  半夜,他又起來看了好幾次。

  林老實也給原主的父母去了壹通電話。在來傳銷的第二天,他就給父母報過平安了,說金陽這兒有個很好的兼職,壹個月能掙五千塊,夠他下學期的生活費,所以他過年就不回去了,在這邊兼職。  正是這些不配稱為父母的人的愚昧、無知和自私害了這千千萬萬的孩子!  這年月,能進城當工人是個無上光榮又很實惠的事,比呆在村裏種地強太多了。工人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只能忍氣吞聲,繼續幹。  那人笑了笑,搖頭說:“還有徐主任手下的人呢,他們還沒來。咱們隋經理手下有四個主任,今天過年就在這兒聚餐,聽說明天是經理和老總們聚餐,都是去星級酒店吃大餐,我什麼時候有機會能參加啊!”  再說,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又不是外人,他也不至於壹毛不拔。  擦完桌子,他起身,拿著抹布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兩步,身後又傳來木槿的聲音,她說了壹句極快的英語,然後咯咯咯地笑著解釋說:“我喜歡看科幻電影啦,特別喜歡。”  胡安忍無可忍:“何春麗妳以為妳挺能的是吧?要不是我朋友聯系在廣市的朋友,咱們倆人生地不熟的跑到那個地方去,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妳開店,遇到地痞流氓敲詐勒索,若不是我朋友出面,幫妳趕跑了這些混混,妳的生意會做得這麼順利?現在掙了幾塊臭錢了,就看不起人?妳可真能啊,我就沒見過妳這麼會過河拆橋的女人!”  林老實笑著應道:“是的,我是林老實。妳們的事,他已經跟我說了,妳們找到了合適的律師嗎?”  “等壹下,阿婆,妳說什麼?林老實的親生父母不是林大明兩口子?”柳警官從這段話中抓住了重點,打斷了老人的話。  “只是傷到腳而已,沒事的,妳可不能出去,會惹人笑話的。”  等走到大門口,於夢書馬上迎了上來,驚喜地說:“小圓,今天怎麼這麼早?不但沒晚下班,還提前了十幾分鐘,我還以為我要再等壹會兒呢!”  魏外婆說:“就去最近的,哎呀,我忘了拿醫保卡,我回去拿!”  她木然地盯著電視,裏面正在播放新聞,女主播的清脆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指了指魚塘,林老實問:“妳不問問我這魚塘裏的蝦從哪裏來的?”

  村長聽了很高興,可壹想到賣不出去,又笑不出來了。  林老實明白壹個單純的少女突然遇到這種事,心裏肯定是極度沒安全感的,索性就隨她去了。  與此同時,還有壹個人跟他有同樣的煩惱,那就是林父,媒體當然不可能錯過這麼壹個重要的人物。  猛然之間失去了家裏最大壹部分財產,無恥的楊家人說不定會把主意打到魏家老兩口身上。  看到這條信息,原本熱鬧的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條路是她們走了幾年的,幾個少女沒什麼防備之心,點點頭便分開了,只剩葉陽陽壹個人跑回學校拿試卷。  贏了官司後,這筆賬很快就到了,分了錢後,很多人逐漸恢復了平常的生活,群裏也逐漸安靜下來,沒以前那麼熱鬧了,因為大家已經沒有了共同的目標。  劉亮被她哭得心煩,臉埋在枕頭上,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娘,快點上藥吧,妳不行就讓我爸進來,疼死我了。”  這件事中午就上了午間新聞,看到電視裏主播委婉的批評,閆主任氣得差點把電視機給砸了。  媒體人員都是想采訪林老實。  林大嫂白了他壹眼:“妳三弟還沒娶媳婦兒呢,放心,妳媽不會想不開,她只是嚇老二的,不信妳聽我的,趴在門縫往外看。”  沈下眼簾,林老實不鹹不淡地說:“妳跟楊東進領證了吧?再過來給我洗衣做飯好嗎?”  他真是後悔,當初幹嘛要跟這個女人復婚,不,他當初就不該跟這個女人結婚的,不然何至於把好好的家搞成這樣,連房子都賣了。這個女人就是個掃把星,誰沾上誰倒黴。看,林老實跟她過了壹輩子都窮困潦倒,跟她壹分開就走運了。而自己壹家,本來好好的,但自從娶了她之後就諸事不順。  因為過年今天照舊休息,從早上起來,大家就壹起玩遊戲、唱歌、打牌、做飯,非常熱鬧。

  梁愛華將信將疑,然後就看見林大明笑瞇瞇地拉著林老實走了,從頭到尾都沒提壹句要錢的事。  別看每次拿不了多少,可這會兒能走長途貨運的東西都比較值錢,就說地上這罐奶粉吧,他當初也抱了兩罐,拿到城裏可是賣了好幾十元,抵得上城裏壹個普通工人壹兩個月的工資。  提起這個,阿秀就有點心虛。自打嫁人後,她三天兩頭回家,為了不讓她娘家哥嫂有意見,林老實每次都給她帶了糧。哪有她這樣做兒媳婦的啊。她怕這樣別人會在背後說林老實的閑話。  林老實覺得應該是前者居多,因為現在的何春麗剛重生回來,也就是說,在她的記憶中,她已經二十年沒見過這個被她拋棄的丈夫了。誰會對二十年沒見過面的故人有多少感情呢?  乍然之間聽到月月提起林老實,梁愛華怔了怔,問道:“他去哪裏了?他找到他的親生父母了?”  若是退伍的補償金落到她手裏,照她現在這花錢如流水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兩個月就會花光。那他們隊長拿什麼養身體,拿什麼治病?  林老實懶得吭聲,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李紅霞是他的名義上的母親,她這個當媽的到處去敗壞他的名聲,可能會惹來麻煩,他都不會給她看這玩意兒。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要穩住他。木槿朝他溫柔壹笑,輕輕點頭,收回了目光往裏走去。擡起手臂,聽從穿著制服的安檢員的指揮,非常安靜,薄唇緊閉,沒有絲毫異動。  “承包魚塘?妳準備做什麼?養魚,這能掙錢嗎?”林建義不大好,因為池塘是村裏的,也壹直在養魚,但每年的產量很低,到了年底打魚,也就壹家分壹兩條就沒了。  當天下午,林父林母就買了車票,親自送兒子回學校。  就在這時,他遞交的退伍申請也批準了下來,部隊裏派了小楊過來幫他辦相關手續,以便等他的身體稍微康復了,出院後就能直接回家休養。  去倒熱水回來的楊東進聽到林老實的名字就火冒三丈:“妳這個勢利眼的女人,難怪要跟我離婚呢,原來是看林老實發達了,迫不及待地想攀上他是吧?別做夢了,告訴妳,妳就給我死了離婚的心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跟妳離婚的!”  林母難得強硬壹回:“不行,妳就聽媽壹回。魚塘在那兒又不會跑,妳先娶媳婦,不然年紀拖大了,以後只能打壹輩子的光棍。妳要不答應相親,我就在妳這兒不走了。”  辨認出是她,林大明立即迎上前,討好地看著她,語帶諂媚:“愛華,妳來了!”

  所以被抓走的幾個農民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來了,還有其他沒拿到工資的農民也來了,加起來總共有壹兩百人,全堵在何春麗家樓下的路邊,從樓上看下去,烏壓壓的壹片很嚇人。  林父已經去郊縣了,壹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他說:“妳不要慌,先回去看看這臭小子的衣服帶了沒有。找什麼找,他身上沒多少錢,也沒身份證,能跑哪兒去?我就不信,身無分文,他還能在外面壹直躲著!”  林老實無所謂地說:“隨便妳。”  當時,他只以為這是老兩口隨便壹說,畢竟他們還有個親兒子呢,所以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過壹陣就忘了。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錢玉芳覺得不自在極了,幾次三番地瞥向女兒,眼神帶著求助。  就在這時,電視裏蹦出壹條新聞。  可真遇上了,不管吧,她良心又過不去。林隊長多好的人啊,老婆背著他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還壹起看電影,頭頂綠油油,他要知道,得多傷心。  魏明天也不清楚,說回頭打聽打聽。  “我……外公不讓我去,把我趕出來了。”楊軒委屈地辯解。  記者沒料到林老實這麼好說話,很興奮,笑了笑,重復了先前的那個問題:“妳跟薛小剛認識嗎?妳們熟嗎?”  柳警官很興奮,又問林老實:“妳還知道什麼?”  所以看到魏外公這裏,林老實天天來陪夜不說,還手把手地伺候他,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末了,還耐心地聽魏外公講那些很多年前的陳年舊事,病人們都羨慕不已。  梁愛華有點詫異,今天這個孩子的反應太平淡了,若是換了以往,他早擡起那雙黑脧脧的眼睛,激動地看著她了。  報完了警,林母稍微平靜了壹點,趕緊又跑回去清點損失,房產證、戶口本、存折都還在,她的金戒指、金項鏈、金耳環、金手指都還在,還好,還好,只丟了幾千塊錢,值錢的首飾都沒丟。

  林老實那斜眼瞄了他壹記:“既然妳說有這種規定,上面應該有相關的文件發下來,我看看怎麼了?別攔著我,看看妳背後的五個大字!”  林老實和江圓今天給她的羞辱,她會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她知道,大家都覺得她嫁給阿實是壹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不看好她的選擇。尤其是兩個從小護著她的哥哥, 可是她以為前天,二哥已經認同阿實了,怎麼還跟大哥壹道起哄啊。  她回去後跟林父商量:“他爸,妳說阿實病了這麼久都不好,會不會有其他毛病啊?咱們就阿實壹個孩子,以後老了都還得靠他,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怎麼辦啊?”  何春麗聽後,瞇起了煙,林老實倒是蠻有經濟頭腦的。他這壹倒騰,壹斤就能賺壹兩毛,壹萬斤就是壹兩千塊。  所以哪怕住在同壹個屋檐下,老兩口的關系也沒任何的改善,相反,還越來越差。楊東進嫌錢玉芳沒小雨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錢玉芳嫌楊東進老不修,都壹大把年紀了,還跟小保姆攪在壹塊兒,尤其是有了踏實肯幹,還幹出壹番成績的林老實在壹旁做對比,她心裏對懶懶散散什麼家務都不幹,總當甩手掌櫃,還總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楊東進越發不待見。心裏還暗暗後悔,早知道林老實會發達,她就不跟他離婚的,何至於跑到楊東進這兒給他當保姆,還被他嫌棄。  這日,等林老大從外面幹活回來,她就將丈夫拉到屋裏,對丈夫說:“我看老二和老三肯定是找到了發財的門路,妳們三兄弟,現在就咱們兩口子最困難,妳看能不能讓他們拉壹把?咱們也不指望能發多大的財,他們吃肉,妳能跟在後面喝口湯也行。”  吳飛是省城都市報的記者, 入職三年,在報社裏算是年輕的,因而幹勁十足, 加上人沒結婚, 沒女朋友, 壹心全撲在了工作上, 更是激情澎湃。  是胡安來了,司機去通知他的。  不過,今天老二的膽子似乎有點大啊,媽都嫌他白天沒幹活,讓他少吃點了,他還加了滿滿壹大碗的玉米糊,婆婆肯定又要發火了。  於夢書馬上笑了:“怎麼會無聊呢?咱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爸媽年紀大了,過幾年也會退休,他們都需要人照顧。”  等辦完了手續,走出銀行,林老實馬上把身份證和銀行卡收了起來,然後將手裏這壹疊黃黃藍藍的紙撕得粉碎,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最後拿出林大明的手機,裏面最新壹條信息就是銀行的短信通知,他點進去,將短信給刪了,保證林大明不會知道,這才重新將手機丟進了口袋裏。  他說:“我有個小姨妹就在麗安服裝廠上班。他們的工廠好像是因為用劣質布料生產衣服,壞了名聲,大家都不買他們的。聽說,現在廠子裏積壓了壹大批貨,還欠了工人三個月的工資沒發呢,估計過了元宵,又有人會去問他們要錢吧!”  但林大明慢吞吞地開了口:“對了,我看縣公安局離妳們超市不遠吧,聽說縣公安局還有打拐辦,這是什麼單位啊!”

  周躍替林老實不平:“比騙子還慘呢,騙子就騙妳壹回就完了,我林叔可是被騙了二十幾年,辛辛苦苦幫人養大了孩子,等人家孩子研究生壹畢業,在城裏找到好工作,把自己親媽接進城,就把我家林叔給壹腳踹了。”  人多力量大,十畝田裏放養的小龍蝦,壹會兒就全打撈上來了,稱了稱,總共有八百來斤。村裏派了兩個年輕人,加上林老實、大勇和林三,總共五個人,壹起進城賣龍蝦。  不過這些的富都很外露,流於表面,不少人的脖子上戴著粗粗的大金鏈子,手指上也戴著老大的金戒指,甚至連手腕上的表也是金表,儼然壹副暴發戶的模樣。第39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大夥兒粗略壹算,他這壹年賣魚賣蝦賣小鴨子和鴨蛋,估計得掙三千塊以上,抵得上城裏好幾個工人的工資,大家艷羨不已,都準備明年好好幹壹場。  不少大V見了,也跟著轉發,這壹轉發,就引起了越來越多的人的關註。  何春麗壹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這番通情達理的話並未打動林老實,他繼續撈魚,沒搭何父的話。  “春麗,想什麼呢?我叫了妳好幾聲,妳都不應。”壹道帶笑的聲音打斷了何春麗的沈思。  林老實的態度變得和善了壹些,如果是以往,何春麗鐵定會很開心,但現在壹想到,他可能是因為不行了,在心裏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準備留住她這個妻子才轉變態度的,她就高興不起來。  這個女人還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這麼騙他,把他耍得團團轉!  他趕緊拉著何春麗走了。  林老實退後壹步,輕蔑地看著何春麗,再次吐出刻薄的四個字:“睡妳,我嫌太臟!”  說她沒有母愛吧,她對女兒月月又疼到了骨子裏,盡可能給女兒最好的。相反,兒子卻放養長大,念完初二就輟學了,不知為什麼,17歲的時候又想通了,找關系把他送進了全縣最差的高中。

  而且她身上也沒錢,女兒現在也是焦頭爛額,肯定不可能給她多少錢。她壹個身體不大好,又沒錢,又沒住的婦女回到鄉下能怎麼辦?  林老實發現木槿的垂在大腿外側的手悄悄攥緊,右手悄悄撫上左手腕上的手表,輕輕地劃圈。林老實這才發現,木槿的手表是壹只黑色的金屬運動手表,表盤很大,風格比較野性,跟她秀氣的外表壹點都不搭。  這是李紅霞極力隱藏的壹件事,偏偏大兒子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李紅霞非常不高興,劈頭就給林老大罵了過去:“大晚上的找不到事做是吧?昨天擡回來那根木頭還沒劈開鋸斷收起來,睡不著妳就去幹活,別給我亂整幺蛾子。”  葉記者把這個字發出去後,被許多的媒體和網民轉載,形成了主題,就叫“壹入傳銷,騎虎難下”,許多網民匿名敘述了自己被騙的經歷,在裏面的心裏路程,對騙了朋友過來的愧疚和後悔等等。  劉亮心裏的沮喪和擔憂,壹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他以後不愁沒錢花了。  什麼時候能有幾分鐘跟木槿單獨相處就好了,他索性問個明白。如果她還沒被洗腦,想出去,他自然也要拉壹把,如果她有其他目的,跟他的不相沖突,兩個人也可以合作,好歹有個照應。否則這樣被人24小時盯梢,壹個人單打獨鬥,太難了。  林大明囂張地看著她,挑釁地說:“不是什麼?妳說啊,怎麼不說了?”  林老實瞅了他壹眼,拿起酒瓶給他倒酒:“來,康老板多喝點,妳說得對,能喝到這麼好的酒簡直是祖上冒青煙了,喝到就是賺到,來,再來壹杯。”  林老實的檢查項目不少,醫生寫的字又比較潦草,混在壹堆檢查單中還真看不出來。  “不好,沒離婚的時候他經常打我,離婚之後,壹分錢的撫養費都不掏,這樣自私自利又無恥的人誰跟他關系能好得起來?”梁愛華如實告知,並且毫不吝惜地表達自己對林大明的厭惡。  罷了, 阿實可能是第壹次捕魚,不知道,還以為裏面有很多魚呢,他就別戳破讓他難過了。先讓人多拿些來,明天用不完再悄悄拿回去就是。  林老實搖了搖頭,目光落到隔壁桌穿校服壹邊吃東西壹邊做作業的幾個孩子身上,目光裏帶著濃濃的羨慕。  林母總覺得有點不放心。猶豫了片刻,準備拿著鑰匙和手機下去找找。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解開圍裙,掛在墻上,匆匆出門,走到玄關處時,她想起自己的手機沒拿,趕緊又折了回去。  沈默寡言的林三拍了壹下他的肩,故意壞心眼地說:“今天這頓好酒好肉都還堵不住妳的嘴?快走,小心下次發財阿實哥不帶妳!”

  手機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沒帶,這孩子肯定沒走,就是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跟她說壹聲。  魏外公沒料到林老實壹個字都不識多少的農民竟然還寫得壹手好書法,很意外。不過他聰明地沒拆林老實的臺,笑著說:“那不錯,閔主任找到知音了,回頭有空妳們再討論討論。”  “不客氣,大家同吃同住壹場,現在要分開了,我給妳們送頓飯,不算什麼。”木槿淡淡地說道,然後將飯壹壹放在每個人病床旁邊的小幾上後,“趁熱吃吧,不然待會兒涼了。”  老警察沒轍,只好讓人找來棍子,把喇叭綁了個活扣,遞給了林老實:“小夥子,喇叭給妳了,有話咱們好好說,妳坐回來,小心點,別掉下去了,掉下去了不死也得殘,妳得為自己的後半輩子考慮啊。”  兩人到底是利益共同替,胡安都信不過,其他人,她就更信不過了。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何春麗抽泣著說:“今天那些工人忽然跑到廠子裏來要工資。我本來已經打發走他們了,哪曉得又碰上銀行的人過來催債,工人們見我掏不出錢,他們就砸了鎖,跑進廠子裏,搬縫紉機、衣服和布料。”  旁邊的小婉可能跟木槿不大對付,酸溜溜地說:“木老板,妳的眼光不是很高嗎?連經理都看不上,看上個帥哥啊。要我說啊,大學生有什麼用?畢業還不是個打工仔,哪比得上經理啊,妳要跟經理結了婚,按照公司規定,可是能獲得雙份獎勵,兩個五十萬,那可是壹百萬啊。雖然吧,薛經理是沒這個帥哥文化高,頭頂也禿了,但好歹妳也壹躍成鳳凰了,妳說是不是?”  沿著小路走了三四十米,前面有壹個垃圾堆,垃圾堆上面就是壹條比壹個車道寬壹些的馬路,馬路兩旁是陳舊的民居和壹些小店鋪,不少店鋪門口還停著小汽車,把本就不寬的街道堵得更擁擠了。  這還差不多。李紅霞白了林大嫂壹眼, 直接說出他們三個人商量好的章程:“我想好了,咱們老倆口就跟亮子過。妳們兄弟倆每年給養老錢,生病了幫忙伺候。”  林老大壹聽坐不住了,旁的不說,光是家裏買的肉和魚這類的食物可是留不住,這次要是老二的婚沒結成,那不白瞎了這些好東西?下次還哪裏能湊這麼多錢給他結婚啊, 而且也找比不出只意思意思要二十塊彩禮的女方家庭啊。  這兩個家夥壹看就不懷好意,葉陽陽很害怕,縮了縮脖子拒絕:“不用,我……我自己能回去,不用妳們送……”  比楊軒更意外的是柳眉。  “分家?好好的,為什麼要分家?”李紅霞壹聽分家就暴躁了。她可不願意分家,分了家,她怎麼當兩個已經結婚的兒子的家。  她拉住林老實的袖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村長是怎麼回事?”  廖主任放下筆,疾言厲色:“胡鬧,病人的病也是能開玩笑的?”

  他所做的每壹件事都符合這個時代的背景和潮流,像他這樣的農民企業家,全國不知凡幾。他放進去,壹點都不起眼。單憑何春麗的壹面之詞,誰會信這麼荒謬的話,更不可能因此就定她的罪,大家只會認為是何春麗瘋了。  休息幾天不過是委屈的說法,實際上是讓她停職。江圓心裏委屈死了,她紅著眼眶,悶悶地點了點頭,走出了護士長辦公室,回到護士臺換下了白色的護士服。  她這是壹片好心,林老實也沒駁回,只說:“我會考慮的,睡覺吧。”  阿秀聽到李紅霞這難聽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擔憂地抓住了林老實。林老實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放心,然後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他養大我的?說這句話妳們良心不會痛嗎我18歲以前,村裏還沒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土地共有,大家壹起幹活,按照人頭和出工算公分,孩子也有份,連村東頭的孤兒每年都分糧。”  她知道,大家都覺得她嫁給阿實是壹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不看好她的選擇。尤其是兩個從小護著她的哥哥, 可是她以為前天,二哥已經認同阿實了,怎麼還跟大哥壹道起哄啊。  小孩子嘛,不懂大人那麼多的彎彎道道,看到什麼就說。  林大明也記得這個日期,再瞧梁愛華的樣子不似作偽,也不由得跟著急了,問櫃員:“那……那錢呢?”  不過就這規模也已經足夠令人側目了,畢竟是縣裏面的領導親自支持的。附近村子裏的不少村民都跑來看熱鬧,圍在省道旁邊,烏壓壓的壹大群,將路都給攔住了。  這幾次進城,她發現,現在客車比較少,很多人要在車站等半天,又饑又渴,對吃食的需求很大。但車站公營小賣部的東西又貴又難吃,服務員態度還不好,很多人寧可餓肚子都不買。  但楊東進又不傻,能拿出這筆錢給她和楊軒買房子嗎?能答應寫她的名字,分她壹半嗎?  更重要的是任何手術都有壹定的風險,尤其是開顱手術,誰也不能保證他就能平平安安地出手術室。所以哪怕是為了穩妥起見,他也要找更好的醫院和更好的醫生。  壹瞧林父就很難纏,醫院自認倒黴,想了想,護士長跟保衛科的科長商量了壹下,然後對林父說:“妳跟我們去看監控吧。”  各種贊嘆不絕於耳,村民這次是徹底地對林老實刮目相看了。在這壹刻,他的威望比村長還要略勝壹籌。  就在這時,壹條信息提示音冒了出來:妳已被移出戒網癮受害者家園!

  第壹天,周躍就嘗到了磨刀不誤砍柴工的甜頭。壹整天,他們就跑了兩趟,載了滿滿兩大貨車的廢品去廢品收購站,壹轉手了掙了上千塊,比工地上還掙錢。  江圓氣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就是打妳,於夢書,枉妳是個念過那麼多書的大學生,思想還這麼齷蹉。護士是救死護傷的偉大工作,在妳這裏卻只看到男男女女那點事情,我真是錯看了妳!”  “等壹下,小兄弟,妳這是要去城裏?”老洪叫住了林老實。  朱律師很樂意接這個官司,而且還給他們提供了許多建議。比如這麼幾百號人壹起打官司這種情況,只要簽代理協議就行了,然後在這些人中選幾個代表,走集體訴訟的路子,這樣也不用大家碰頭商量了,節省時間和距離成本,能讓更多的人作為原告壹方,加入到這個案子中。  梁家就在劉家村隔壁,不遠,幾裏路而已,走路也只要壹二十分鐘,很快就到了。  於是,沒過幾日, 劉家就熱鬧了起來,門檻都幾乎被踩斷了。劉家人、李紅霞的娘家人、沾親帶故的親戚、關系比較好的鄰居,紛紛上門跟李紅霞套近乎。  劉亮開始看到她很高興,從小母親就護著他,縱著他。他在外幹架回去,他媽心疼他,罵老二沒保護好他,他饞別人家種的涼薯,偷吃了,別人找上門,他媽把老二推出去。他想吃什麼,他媽總會想辦法,去外婆家借都要買給他……他看上了林老實的未婚妻,他媽也只猶豫了壹下就答應幫他。  等村民們散了以後,村長單獨把何建新拉到壹邊,對他說:“建新,妳都看到了,咱們全村的人都養了不少小龍蝦。這要都賣不出去,砸在手裏那可是血本無歸啊。妳們兄妹都是能幹人,幫幫忙,想想辦法,把小龍蝦給咱們解決了。實在不行,3毛5也可以。”  楊東進氣得要死,可房貸不能不還,只得將這個窟窿填上。  沒自行車,全靠兩條腿, 林老大花了大半天時間, 走了好幾十裏地的山路才把親戚們都通知了壹個遍。回到家, 天已經黑了, 家裏人都吃過了飯, 躺到了床上。  何春麗暗恨,但她每天都陰沈著臉,也看不出來。  她似乎漸漸地理解了女兒對房子的執念。  睡完午覺,林老實正式開始學習,他跟著去了教室。這是壹個可容納壹兩百人的大教室,所有的學員不分年齡不分大小都在這裏上課。第壹堂課是學弟子規,第二堂課是練字,第三堂課閆主任帶了壹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過來,同行的還有壹對笑瞇瞇的中年男女。  購進了新機器,增加了產量,等廠裏面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林老實又去找王縣長了。

  因為林大明被殺壹案已經水落石出,警方將有關證據整理好後移交給了檢察院,由檢察院審查後提起訴訟。  但她記性不大好,不記得自己手機丟哪兒了,在客廳和林老實的臥室找了壹圈都沒找到。林母急了,想著自己是不是放回了臥室,趕緊推開了臥室的門。  “木老板,看什麼呢?”夏靈察覺木槿的心思不在聽講上,擡起頭,發現她在看林老實,捂住嘴竊笑,“原來木老板是在看咱們帥哥啊,帥哥可是大學生,知識淵博,應該是木老板妳喜歡的類型吧!”  林老實無奈地看著他,站起身說:“康老板,我要去洗手間,妳要不要去?”  皺眉思考了兩分鐘,柳眉對錢玉芳說:“媽,妳跟我講講,妳昨天見到林老實的情況,壹五壹十地告訴我,不要添加妳的個人揣測。”  因為天才蒙蒙亮,尹教官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阿秀不知道林老實心裏的彎彎道道,她心思單純,還在想地裏的事:“可這天氣壹天比壹天冷了,種太遲,明年會影響咱們小麥的收成。”  因為今年的魚飼料銷售範圍擴大到了全市,壹輛大卡車顯然不夠用,林老實又購進了壹輛載重五噸的卡車,專門負責大安縣意外的飼料運輸。  ***  林老實嚴重懷疑他上的是野雞大學,因為很多學校英語專業的學生都要對著鏡子糾正自己的口音,再差也差不成他這樣。  說罷,楊東進回了臥室,不壹會兒出來,將壹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了女人。  走到大街上,林老實對江圓說:“妳在縣醫院實習吧?快回去忙吧,今天這事我會解決的。”  銀行工作人員實話實說:“法院會查封其名下資產償還債務。”  就麗安服裝廠現在這樣子,貸款能要多少回來是多少吧,免得萬壹真出了事,壹文錢都拿不回來。

  何春麗跟在後面,盯著他的背影,氣得咬牙,他騙她,她已經拼湊出了壹小部分,那張紙也是病歷。林老實獨獨不敢把這壹部分病歷給她,莫非醫生說他的病沒法治?  但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洪那兒。  閆主任不解,回頭看陳教官。  這是林老實逐步脫離梁愛華的手段。到十月他就成年了,是個完全民事行為人,能自己做主了。之所以沒想著直接跟梁愛華鬧翻是因為高三是重要的壹年,他要好好參加高考,沒必要因為這些人影響了他的學習,能拖壹天是壹天吧!等拖不下去了再說。  不過李紅霞慣來精打細算,雖說打定了主意,李代桃僵,這是給小兒子辦的婚事,可她壹樣舍不得多花錢便宜了外人,所以總共也只包了兩三塊錢。  哪怕上次她對他的好感還沒宣之於口,就被他隱晦地拒絕了。但她還是想見見他,遠遠地見壹面,不說話都行。  十裏八鄉就沒見過帶這麼豐厚嫁妝進門的新娘子。要知道梁家這麼闊綽,對女兒這麼疼愛,當初他們也該托媒人上門試試的,他們家條件怎麼也比李紅霞家好吧。  自欺欺人的分享課結束了,那個年輕人在大家艷羨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離開了體校。  因為原主的父母來了。  果然,夏正清的臉上閃過壹抹慌亂,他緊張不安地說:“當然說了,就跟以前毛主任告訴咱們的壹模壹樣。木槿,妳不會信了吧?警察肯定是騙妳的,他們只是做做樣子,真跟他們走了,回頭他們肯定會把咱們的東西都拿走。”  但要是換成數學、物理、生物、化學的知識呢?這些就是他們陌生而又不了解的領域了,他們完全插不上話。  林大姑可不耐煩看李紅霞的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二十塊錢,塞到了林老實旁邊的阿秀手裏,輕輕拍了拍阿秀的手說:“妳是個好的,咱們家窮,讓妳受委屈了。大姑也沒什麼見面禮給妳,拿著做件衣服,以後好好跟阿實過日子。要是這小子欺負妳,妳告訴我,我幫妳訓這小子。”  見他似乎要勸,對面的梁愛華輕輕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了。林老實要上就讓他去上,等學習跟不上,他又那麼瘦小,在學校裏受了欺負,自然就不想上學了。早點退學回來,她還能省不少錢。  還等著她回來給他做飯?何春麗二話不說, 抄起架子上的壹只花瓶就給胡安腦門上砸去。

  廠子到底也關系著他能不能繼續過這種優哉遊哉的日子。胡安蹲下身,掏出手帕遞給何春麗:“別哭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錢玉芳看到女兒愁容滿面地去上了班,心裏很不是滋味。本來她現在過得好好的,要不是林老實突然冒出來要錢,威脅她家小眉,哪有這些事。  到了晚上,吃過飯,學習完,大家還在收拾桌椅板凳的時候,木槿對龐大海說:“龐老板,我想跟父母打個電話。”  “跟楊東進他們的訴訟官司出現了點的問題。他們拿出了壹封遺囑,自稱是我姐生前留下的,我懷疑這份遺囑是他們偽造的,所以向法院提出了筆跡鑒定申請。法院提出誰主張誰舉證,我得找到我姐生前留下的字跡,還是對方也沒法提出質疑,確定是大姐寫的字,來做筆跡鑒定。”  那個男人已經走到了床邊, 彎腰拿出了王總的手機,再逮著王總是手指壹個壹個地試指紋,很快手機就解鎖了。然後那個男人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壹個巴掌大的機器,插進手機裏,連通手機, 拷貝手機裏的資料。  邱心文捏著身份證回了屋,交給梁愛華,感嘆道:“阿實可真努力,沒有人督促他,這麼晚都還在做作業呢,我就沒看他像其他同齡的男孩子壹樣貪玩過。這個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妳對他好點!”  林母心疼極了,林建義也怕弟弟把身體累垮了,讓他休息休息,家裏的事自己頂上。  林老實說這些的時候,壹直拿著喇叭,並沒有避著下方的人群,所以下面的人也把母子倆的對話猜個差不多。  因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林家三口身上,也沒註意到拎著包的朱律師悄悄進了法院。  田隊把他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裏,再壹瞧閆主任和他身後的陳教官幾人,約莫猜到了他們的身份。嘆了口氣,勸道:“咱們的目的都是壹樣的,不想這件事鬧大,盡快把林老實弄下來。他已經在窗戶上坐了四個多小時,不吃不喝,神經緊繃,再這樣拖下去,他會吃不消的,稍壹不註意就可能掉下來。”  護士麻溜地拿出壹疊病歷本讓他填, 內容很簡單, 姓名,年齡, 身份證號, 電話號碼, 以便做病歷卡,因為現在很多檢查都是刷磁卡驗證身份, 取報告的時候也是自己拿著磁卡去機器上打印。  何春麗寸步不讓:“這是我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廠子。不光是妳那些狐朋狗友家的人不許安排進廠子裏,就是妳也最好跟他們斷了。這些人牛高馬大的,成天不務正業,就只知道玩,打牌,有多少花多少,壹輩子都沒出息,到死都是窮鬼的命!”  林老實把東西放下,擦幹凈手,坐到電腦前,壹壹回復比較重要的信息,處理完了這個,他又點開了加好友的小喇叭,挨個查看,如果是添了備註又有必要加的人,他就確認,不認識或者沒必要加的人,他就挨個拒絕。  旁邊賣魚的哥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舔舔唇眼巴巴地說:“兄弟,妳這是啥?”

  想了想,老洪問小周:“那個小子呢?他在哪裏?咱們去找找他。”  可這種話要對李紅霞說了,她現在就能爆。摸了摸鼻子,林老實再次拒絕:“那也沒辦法,妳知道的,我跟他關系不好,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妳找我也沒用。”  可他再恨又能怎麼樣?打又打不過,舉報了兩回都沒傷到對方分毫,根本沒用。  劉亮聽得不耐煩:“知道了,還有兩天呢,娘,妳著急幹什麼?放心吧,我今晚出去,弄了東西,讓猛哥他們幫著賣,爭取明天就回來,最遲後天早上壹定回來。”  護士能說什麼?她回頭看了壹眼站在門邊的警察,見警察都沒出聲阻止,只好默默地退到了壹邊。  從這壹點來說,葉紹安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壹聽借了要還的,老洪連連擺手:“算了吧,還不上怎麼辦。我說小兄弟,妳也悠著點,借這麼多,萬壹以後還不上,信用社找上門,我看妳怎麼辦!”  林大嫂在屋子裏看到林老實這番大動靜,估摸著他是不準備在這院子裏住了,猶豫了片刻,林大嫂打開門,追了出去:“老二,老二,妳這是不回來了嗎?”  剛說完,就有壹個客人發了信息過來:掌櫃的,我想配壹臺臺式機,預算在四千塊左右,有推薦嗎 小五完全搞不定,頭大地看著林老實。  他們四人到得比較晚,進去的時候,宴會廳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所以哄哄這兩人也無妨。除了學習,林老實偶爾還會去超市幫忙收銀理貨。梁愛華開的這家超市比街邊的小賣部大,又比大型超市要小,生意壹般般。  縣城壹套房就幾十萬,在壹千萬面前只是個領頭,楊軒渾不在意,點頭應好。他更擔心的是他爸被那個女人給騙了。  自己都把未來規劃得好好的了,她還這麼固執,於夢書很不高興,惱火地說:“妳這工作有什麼好的?說是護士,實際上還不就是伺候人的活,跟保姆有什麼差別,讓妳好好在家享福妳不願意,非要去幹這種又累又臟又低賤的活,真不知道妳是怎麼想的!”

  看到這壹幕胡安氣得臉都扭曲了。他辛辛苦苦賺的錢,林老實接過去轉手就做了人情,功勞都算了別人的不說,自己還被嘲諷了壹頓。  所以壹到冬天,家家戶戶的心都要提起來,尤其註意防賊。這些賊可不光是偷錢,連雞鴨鵝羊等牲畜都不放過。  “林哥,如果不是妳這次站出來,我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小五感慨地說。  過了幾分鐘,他收起了機器,放進隨身攜帶的小包裏,然後迅速將手機塞進了王總的衣服口袋裏,再將他的衣服褲子全扒了,拉過壹旁的被子蓋住。  他捂住臉,發出痛苦的呻、吟,嘴裏還不忘罵人:“木槿,妳瘋了……”  她這番認真的話,引得於夢書直發笑:“小圓啊,妳也上班幾年了,還真信什麼職業無貴賤這種忽悠人的話啊?那大家為什麼拼死拼活想當幹部,而不願意當工人?妳說吧,妳當個小護士有什麼前途?幹壹輩子頂天也就做到護士長就完了,說到底還是伺候人的活,這麼沒前途的工作,妳還把它當成寶!”  果然, 視頻壹傳上去,立即引來了許多關註,他們的官媒粉絲也跟著嗖嗖嗖地往上漲。不止是普通民眾轉發這條新聞,就連許多大V和媒體也轉發了該新聞。  按照不少人重男輕女的尿性,家裏的大部分財產都會給兒子,梁愛華這話也符合當地的習俗。不過前提得是親生的啊,別人的兒子再親能親過自己的女兒?  林老實很感激梁家父母對阿秀的愛,更感激他們願意把阿秀交給他。  花姐知道這樁媒是做不成了,頓時沒了興致,扯了兩句就找借口走了。  毛主任打了個哈欠,拿著東西起身,轉過頭就看到木槿坐在壹邊,拿著筷子在吃盤子裏的剩菜。因為今天光顧著敬酒去了,桌子上還剩不少菜。  壹枝花:對,林哥,咱們沒了家,以後兄弟姐妹們就是我的家人,咱們就租住在同壹片地區,相互之間有個照應,晚上下了工能壹起喝喝小酒,打打牌,說說話就行。  小區保安攔著不讓他們進。  梁愛華垂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等把手機交給龐大海收起來之後,林老實就看到毛主任把木槿叫進了女寢。  放心,能放心才怪了!何春麗可還沒忘記,工廠裏還有兩個是胡安朋友介紹來的。當初他們可沒少想往廠子裏塞人,若非她把胡安打發去管運輸隊送貨之後,工廠裏可不止這兩個。  “謝謝隋經理。”木槿感激地沖他壹笑,兩人轉身往車站的入口走去。  林老實壹把拿走了她手裏的菜刀,用力插到泥土地裏,帶著老洪幾個進屋:“麻煩妳們了。”  只是壹想到妻子十年如壹日的接濟前夫,如今警察壹過來盤問林大明的去向,她就又不舒服了,他心裏就很不高興,好奇心也蹭蹭地往上冒。  李紅霞沒料到林老實算得這麼精,惱了,使出殺手鐧:“妳要不答應,我去村長那兒舉報妳。”  “警察為什麼要把妳們帶到派出所?”警察追著問。  等林老實走進院子以後就知道夏正清為什麼這麼放心他壹個人了,因為院子門口站著四五個叼著煙,面相兇狠的男人。他們哪兒都不去,就背著手,在大門口轉圈圈,明顯是防著有人逃跑。  “我明天就幫妳把電腦買回來。咱們今天先用我的電腦,找壹找上次重點議論過妳跳樓這件事的論壇,再找壹找,知名度比較廣,報道上又旗幟鮮明偏向妳的媒體。”前壹個是林老實的計劃,後壹個是吳飛填上去的。  “阿叔,哪有妳說的那麼好,不過是掙些辛苦錢。不早了,回去睡覺吧。”林老實跟著站起身,把村長送到了村口,真心誠意地對村長說,“謝謝阿叔。”  錢玉芳也很後悔:“我當時沒想到。妳呢,阿軒有錢嗎?”  別的不提,總得出去買兩套換洗的衣服,還有這幾天吃的用的都是吳飛的錢,他也不能總花別人的,  他想過了,洪哥幾個既然壹直都沒事,弄不死他們,不如繼續跟他們幹,幹幾回,還清了錢,後面他還能攢點錢,又能恢復以前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他能想什麼辦法?現在無論是劉家還是李家的親戚,都知道劉亮幹的好事了,大家都避他們如蛇蠍,誰還肯借錢給他們?

  這筆錢並沒有立即到何春麗手裏,而是先發了壹萬多塊的工資,再償還銀行的兩萬多元,還有拖欠了幾個月的水電費以及壹部分其他欠款,最後到何春麗手裏,只剩壹千多塊。  林老實收斂混亂的思緒,聽金陽講三商法。  “對,積極不錯,帥哥學習態度很認真的,值得咱們學習。”旁邊的夏正清接話道。  “我……就是好久沒見阿秀,所以想過來看看她,也沒什麼事。”林老實如實說。  胡安走過來,蹲下身看著何春麗包得像個粽子壹樣的左腳,心疼地說:“哎呀,怎麼摔成這樣了,讓妳別穿高跟鞋,妳偏偏不聽,現在摔著了吧!”  林老實直起腰,回頭看她,臉上充滿了諷刺:“今天讓我給他還賬,是不是明天又要我出錢給他娶媳婦啊?我又不是他爹媽,沒那義務,要還妳自己還去,別找我。”  楊軒皺眉:“舅舅,妳這是什麼意思?要跟我對簿公堂嗎?”  她取下口罩透了壹口氣,緊繃的臉上浮現出今天的第壹個笑容。  林老實舉起啤酒罐跟他碰了壹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爸,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啊?”  那學員歪歪斜斜地躺在臺階上,動彈不得。估計閆主任剛開始還以為他是裝的,叫了兩個學員去扶起他,送到醫務室。  這時候程序簡單,雙方又沒意見,壹會兒就把事情給辦妥了。  何春麗想想是這個理,便沒再堅持。  他這麼壹說,李紅霞把剛萌生出來的那壹丟丟愧疚拋到九霄雲外,拉著劉亮的手說:“娘知道,坐幾年牢而已,妳二哥出來也才二十多歲,娘不擔心。娘只要妳好好的就行了,折騰了壹晚上,妳也辛苦了,趕緊去睡會兒,等妳醒了娘給妳做甜甜的荷包蛋,以後妳就再也不怕那群混蛋再訛妳的錢了。不過啊,亮子,外面的人都壞得很,他們合起夥來欺負妳呢,以後妳別出去跟人賭了。”  擡起頭,遙遙地望著山腳下劉大生家那坐破舊的茅草屋,林老實握緊了拳頭,這些人休想再欺他辱他。

  林老實二人點了點頭,推開門,迅速往電梯的方向走去,還差十來米遠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哐當壹聲。  魏外公引起的這場風波,就這麼被柳眉消弭於無形了,甚至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小兩口的關系更好了。  從民警口中知道事情的經過後,楊軒和柳眉的表情都很難看。這兩個老人,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壹天都不消停,總要給他們找事。  ……  柳眉把包丟到了沙發上,壹屁股坐了下去,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雙眼。  “妳前女友家庭條件挺好的吧!”毛主任問。  這還沒完,進入了六月底,天氣炎熱,連續大半個月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沒下壹滴水。稻田幹涸,裂開壹條條縫,稻苗根部的葉子也曬黃了,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影響今年的收成。  邱心文聽到這句話覺得尷尬極了,放下菜匆匆從廚房裏出來,勸道:“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多大點事啊,今天元旦,阿實放假,好不容易回來壹次,妳就別說這種氣話了。”  林老實將頭靠在椅背上,低聲說:“我爸的態度妳看到了,我不相信他們,我得趁著他還沒來的時候趕緊跑,不然等他和戒網癮體校的人來了之後,我想跑都跑不了。”  柳眉見他來真的,想了壹下,說道:“爸,老家就算了,太遠了,我們回去也不方便,以後她老了也沒法照應。這樣吧,不如給她在隔壁省跟帝都交界不限購的縣城買套住房或是帝都周邊的郊區買套不限購的商住公寓,要是錢不夠,就貸款吧,以後這個錢我來還。她想住咱們家也行,偶爾想回去自個兒住也行,就當是個投資。”  但婚後,兩人因為聚少離多,感情並不是特別好。何春麗隱隱有些怨言,尤其是長相不如她的小姐妹嫁人之後,小兩口天天在壹起,蜜裏調油,知冷知熱,她心裏更不是滋味。  林老實秒懂,哪怕已經獲得了自由,很多人都還沒擺脫掉戒網癮體校的陰影。在裏面呆得越久的人,心理陰影越大,提起戒網癮體校就害怕。  鄉下沒什麼娛樂活動,連黑白電視壹個村都找不出幾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傳得老遠。  看到林老實這樣子,江圓又相信了兩分,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壹遍,然後抱怨道:“妳說說,我哪裏不規矩了?我江圓就是再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對壹個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病人做什麼啊?我又是戀屍癖!”

  林老實擡起頭跟對視:“妳就不想幹個大新聞?妳就不想拯救那些還關在戒網癮體校的可憐人?妳就不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後來,他又跟木槿聯系上了,不過因為出租屋太破了,而且那家夥長得也不大好看,所以壹直沒跟木槿視頻過。聽他說了這段往事,我忽然響起他們曾提過,妳來就生氣地把那個男人給趕跑了。當時他們的解釋是說,妳因為被騙,太生氣,說有妳沒他,有他沒妳,強硬地讓主任給他調了寢。可我知道妳的情況,妳是自願進來的,哪來受騙壹說,所以妳強逼著毛主任給他調寢只有壹個目的,除非妳不是原來的木槿,怕朝夕相處被他發現了破綻,故而把他趕走。”  父子倆叫了壹堆外賣,又買了些酒,在家裏吹著空調,吃肉喝小酒,好不愜意,似乎連過去的嫌隙都快消弭了。  搶劫風險更大,不過賺的自然也更多。而猛哥他們的團夥就是這樣壹支隊伍,聽說都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手裏還有兩把木倉,斧頭和刀也有好幾把。跟老洪他們那種以前的小打小鬧完全不同。  小楊見何春麗被氣跑了,有些愧疚,倒不是對何春麗,而是他們隊長,他怕他們隊長為難。想了想,小楊也覺得自己今天這樣做太小家子氣了,何必跟個女人壹般見識。  王縣長來了精神,側頭看他:“妳說,什麼事?”  阿秀顧不得害羞,連忙伸出手輕輕拍著林老實的背,輕聲安慰他:“阿實,妳怎麼了?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說給我聽聽吧,畢竟咱們很快……就要成為壹家人了……”  她們壹走,屋外就剩幾個孩子。胡安倒是跟孩子們能打成壹團,他又回屋,抓了兩把糖分給孩子們。得了糖,孩子們高興地壹哄而散,胡安家門口頓時冷清了下來。  小孩子們得了紅包,壹個個叫那個高興。但有個年紀比較小被家裏慣壞的小男孩太急切,當著大夥兒的面就拆開了紅包,壹看只有壹毛錢,不高興了,扁了扁嘴說:“上次丫丫姐結婚,可是發了五毛錢,今天這個好少啊!”  毛主任站在門口就聞到了壹股非常難聞的酸臭味,惡心得他差點連中午的酒都吐了出去。  等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身上掙紮的力氣也變小後,林老實才從後面踢了他的膝蓋壹腳,松開了手。  因為現在大家都窮,基本上都住的茅草房子,瓦窯的生意也很冷清,除了老板,就只有兩個工人,壹個師傅壹個學徒,全年有壹大半的時間都在休息。  緊接著,大家又聽木槿講到:“除了隋經理,我們還見到了隋經理的夫人和兩個孩子。他的夫人美麗賢惠,把家裏打理得壹塵不染,兩個孩子長得冰雪聰明,遺傳了隋經理夫婦的好相貌,他們壹家子看起來幸福極了。”  何春麗傻眼了,她其實就隨口說說而已,結果被這兩人趕鴨子上架,不買不行了。壹只雞多少錢啊?她手裏的錢夠嗎?不夠就丟人的了。

  木槿聞言,緊抿著唇,水潤亮澤的眼珠子裏帶著掙紮之色,顯然,能免費出國對她而言很是誘惑。  說完後,又動作非常壹致地坐在凳子上,最後只剩下目瞪口呆地林老實壹個站在客廳裏,看起來格外傻。  林老實又忍不住多看了木槿壹眼。  女方家雖然不大高興,可人是孝順,有正經事,也不好說什麼。等招呼女方家喝了茶後,李紅霞就得意地招呼楊家人去看他們家的新房子。  但換位思考壹下,若是她處在楊軒父子的這個位置,心裏的惱怒恐怕不會比他們父子倆低。說白了,她媽做再多,也不過就是個保姆的活兒,好幾百萬,請幾個保姆都夠了。  壹口氣跑了三四裏,直到她踩到壹塊石子,腳下壹滑,狼狽地趴在了地上,梁愛華才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廁所裏只有壹盞昏黃的鎢絲燈泡, 光線很暗, 林老實目測,估計也就15瓦, 裏面沒有任何透風的地方, 連壹閃小窗戶都沒有。通風效果不好,用的人又多,這廁所裏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三天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讓他們給魏家老兩口410萬,比當初魏明天要的300萬整整多出了110萬。  “阿實,爸媽的房子留給妳住,這筆錢給妳養老。這是爸媽的心意,拿著。”  班主任也是為人父親的,聽說林大明壹點父親的責任都沒盡到,還問在上高三的兒子要錢,頓時氣得臉都綠了,拍著林老實的肩膀說:“妳好好念書,其他的別管,我會幫妳攔住他的。”  他把林老實魚塘的事簡單地說了壹遍,孟書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林老實眨了眨眼,再度睜開眼睛,裏面染上了見到親人的激動,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春麗,妳來了!”  她這媽啊,都嫁給她公公大半年了,怎麼還沒拿捏住他?她要像她媽這麼沒用,怎麼能嫁給楊軒?  看到周圍的人隨便做什麼都賺了錢,她也不是不心動,可賺錢的門路不是那麼好找的啊。

  哪怕是跟林老實也不對付,梁愛華聽到這番評論,心裏也是痛快不已。這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裏。若不是林老實拿走了那五十萬,觸犯了她的利益,她都想給他鼓掌,晚飯給他加個雞腿。  可葉紹安接受不了。他出事的時候,小女兒剛牙牙學語,這麼多年來,他沒盡到過壹個身為父親的責任,好不容易平反了,有了體面的工作,能夠彌補女兒了,但女兒卻出了事。  他本就對毛主任的壹套說辭深信不疑,今天有進入了他壹輩子都沒來過的地方,享了他這輩子都沒享過的富貴,還能撐得住才怪。  林老實沒有意見,點點頭:“可以,財產分割完了,那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談談債務問題?”  江圓趕緊拉過椅子坐下,兩只圓滾滾的黑眼珠不安地望著她。  “好。回去後Q我也不上了,妳打理吧。”林老實痛快地答應了。  李紅霞立即熱情地迎了上去,先歉意地表示,劉亮去看他外婆了,他外婆昨晚不舒服,送去了醫院,他這孩子孝順,連夜跟著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怠慢了等等。  林老實目光壹閃,人跟著往後退,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又遞了壹根煙給黃衣服的。  壹句喝多了就想撇清壹切,把見色起意推到酒精的頭上,想得可真美。  相反, 木槿倒是比他稍微要淡定壹點。  憋了壹肚子氣,梁愛華火大地回到了超市,手按在收銀臺上,抓住小盒子裏那壹把用來找零的水果糖,用力地攥緊,捏得塑料紙嘩嘩嘩作響。  林老實沒做聲,不好吃是因為不會做。後世,小龍蝦可是夏季宵夜壹霸,到了大夏天,街邊到處都是吃龍蝦的店,遠遠走過,都能聞到那股讓人欲罷不能的香味。  “那我試試。”楊軒掛了電話就給柳眉打過去,還是沒人接,他又打到座機上。  也讓越來越多受害者站了出來,實名譴責戒網癮體校。壹個個悲慘的案例被媒體報道出來,市民們都震驚了,這也太可怕了吧,這哪是學校啊,這簡直是黑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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